奚思明是漢州人,在三個月前千里迢迢的來到西州的白鹿書院求學。
可能這麼說令人不太明白,這裡需要詳細的解釋一下。
儒家不像地球上古代中國那樣唯我獨尊,但在這個世界也是三大顯學之一,不僅在江湖上與佛道並列,且因為學說迎合統治者的緣故,在朝廷和世家中也是擁有大量的擁躉。
當然,相對來說不善爭鬥的儒家能與佛道並列,也是因為他們在朝中和世家都有奧援的緣故。
但是學說顯赫,人數自然就多;而人多了矛盾派別自然也就多了起來。就像佛家三寺分別矗立在大宣、北耀和比西州還西的西域一樣。儒家的兩大書院也是分屬大宣的漢州和北耀的燕州。
雖說兩者都源自儒家思想的源頭孔夫子,但早在羅朝和周朝時期就出現了明顯的學術分歧,不過那個時候都還處在一個國家之內,互相之間也有些香火情,經常互相交流,所以還算友好。
但是等到周朝滅亡,大宣上位,而北耀趁機搶奪了燕州起,事情就發生了實質性的變化。
本來燕州人也視北人為蠻夷,燕州修辯書院的儒家學者們也不願意遵從明家的領導,不但帶領當地軍民強烈抵抗,甚至在最危急時還動過放棄千年書院故地,闔院南撤的想法。
但是就在那個時候,他們被狠狠的在背後捅了一刀。
儒家不像佛道兩家那樣與統治者保持一定的距離,而是遵夫子的教導積極入世施展自身所學。因此早就和宣朝開國帝王達成協議,輔助封氏爭奪天下的敬德書院不願讓將來的朝廷中再加入另外一股儒家勢力,所以就在修辯書院被打的損傷慘重準備後撤之時,以防止蠻人北下為藉口,堵住了他們的退路。
並且與此同時江湖上出現大量大肆宣揚修辯書院的大儒們毫無風骨,投降蠻族的謠言。
當時的修辯書院正是青黃不接的時候,並無天人坐鎮,最厲害的不過是兩個外神巔峰,且都垂垂老矣,具都死在與北耀大軍作戰的戰場之上。這會兒又聽到同宗同源的另一家書院如此造謠,而南方大部分不明真相的書院也跟著批判自家,登時學子們計程車氣降到了谷底。
在燕州讀書的學子基本也都北方人,很多人的故鄉也被趁宣朝代周之戰而趁機南擴的北耀大軍佔領,本就心憂家鄉。這會兒又被南方同仁所鄙夷,心灰意冷之下不由得動了其他念頭。
而當時代掌書院的院長是上任院長死後臨時任命的一個年輕人,此人年方三十就已外神第三階梯,而且學識淵博不輸大儒,本就是心高氣傲的時候,哪能忍受這種侮辱。
他在與北耀對抗的時候,發現對方早已偷偷學習中原文化,已經不是中原人心中那種食肉喝血的蠻夷。不但首領明家有人君之象,就連他手下的文武官員之精明能幹也不遜色於周宣。
加上當時的北耀大頭領明軒也希望自己手下能夠擁有一家站在儒家巔峰的書院與南朝對抗,百般邀請示好,於是這個年輕人一氣之下就真的帶領書院的大部分學子投了北耀。
而由於這部分學子的家鄉基本都在北耀的統治之下,因此幾乎沒有受到來自書院裡的阻力,而那些鴻儒們,一方面沒有這個代院長人格魅力強大得士子人心,一方面他們也覺得自己就算回去南朝,也爭不過那早早與大宣聯合的敬德書院,不如在北耀這個極度渴求教化的新生國度做一番事業,也就順水推舟了。
於是兩者順利合流,明軒為了表示自己的求賢若渴,幾乎把整個修辯書院的學子都封了官,對於他們的親人家族也具都厚待,不允許麾下的軍隊騷擾地方。而修辯書院也投桃報李,幫助北耀訓練出大量符合要求的下層官員,讓他們在周宣大戰的時間中迅速鞏固住了打下的地盤,同時在安定地方的方面立下了汗馬功勞。而後來北耀的六大世家,也是因為修辯書院的指導,才能迅速崛起與宣朝的新貴們比肩。
等到宣朝將周朝滅亡,把殘餘人等趕到東夷,志得意滿的想要北望的時候,才傻眼發現北方被北耀佔領的幾個州已經被打造成了鐵桶陣,再也沒有他們插手的餘地了。而與大周的戰爭也打的國疲民蔽,別說再去跟彪悍的北耀軍隊較量,對方不打過來就算是好的了。
不說兩國之爭,單單是修辯書院與敬德書院之間,就已經勢成水火,雖說南方文風鼎盛,統領南方絕大多數書院的敬德書院弟子不論數量還是質量都高於困於蠻國的修辯書院,但他們畢竟也是孔夫子的嫡傳之地,擁有兩件夫子曾使用過的神兵鎮壓氣運,因此在北耀朝廷的支援之下用時百年終於又恢復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