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漸下漸猛了。
泥濘的路上,處處都被偌大的雨滴久而久之打出了一個不大不小的土坑。
接近小樹林的地方,都被一層濃霧遮擋住,起初,還可以看見大致的輪廓,到了後來,所見全都是白霧。
十字鬼街因為連續的秋雨,熱鬧不似晴天那般,多多少少有些小店逐漸變得冷冷清清。
今天這一場大雨,溫度明顯下降了許多,若不是小吃店抑或是秋裝店,時不時招來生意,其他者,基本上都關上了門。
各自都添好了秋衣,回家去休息,也是和家人在一起做一餐飯,聊聊天。
下雨的日子,說是快也是快,說是慢也是慢。
若是因為下雨都覺著悲切不已,這樣的人恐怕只在無常殿內了。
略過了謝必安,範無救直徑走向了後院,將後門用門栓橫上,以此來避免與他見面。
帶著青陽,一同走進了小木屋,僅僅只是站在門口,就能夠感受其中的無奈。
青陽不解,自己去了一趟堂屋,兩人的臉怎麼就都變了。
「為什麼不要小白來看看我孃親?」青陽望著範無救的眼眸,宛如是窗外落下的雨滴,穿透過去,一覽無遺。
範無救面色一頓,遲疑著伸出手輕輕碰了碰他的腦袋,很快便是抽回,說道:
「你孃親需要安靜,我們就在這裡看看,別說話了。」
青陽用小肉手忽地矇住自己的嘴巴,可眼睛還是沒從範無救身上移開。
此時,青陽覺著範無救沒有以往的冰冷,相反,讓自己感覺到一絲絲溫暖。
好像有他在孃親身邊,自己不自覺就能夠安下心。
至於其他的事情,青陽沒有去想,唯一希望不過是他親愛的孃親早點睜開眼睛看看他。
若是鄒舟因為這場劫難就死掉了的話,他和謝必安該是怎麼去面對從今往後的生活?
範無救背過身,坐在門檻上,盯著雨線往下落,心裡一面想著。
手掌不由得摁著堅實的地面,手指頭欲要戳穿。
面頰稍稍抬起,再抬起,風帶著少許的雨滴,打在了臉上。
冷冷的、冰冰的。
即便這樣,也沒有自己此時此刻失望的心,冰涼。
那是一種怎麼樣的失望感,範無救一想到這裡就連連搖頭。
眉頭打成了結,嘴角無不是往下撇著。
眼前的雨滴有收斂了些,變小了。
範無救忽然起身,走向床邊,搬來一張椅子守在其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