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來的時間越來越少,我總是在沉睡著。夢裡總能見到龍淵,他會在夢裡打坐,在夢裡吸噬我的煞氣,也會在夢裡陪我聊天。我在夢裡說話並不辛苦,也總能跟龍淵多聊幾句。
又等龍淵為我吸了煞氣,待他調息後睜眼,我問他:“你這麼吸走我的煞氣,會讓你又增加了許多魔性吧。”
龍淵不改盤腿的坐姿道:“你不必多想,若你今後真能滌淨魔性,我隨著你,也可以慢慢得到淨化的。”
“是嗎?以前我聽說,劍靈也可能變成劍魔,一旦變為劍魔,便成了一柄兇劍。誰用這劍,誰就也要化魔的。”
龍淵瞥我一眼道:“天宮裡總要將魔杜撰的格外可怕些,那些你聽了便罷,不要當真。我自從被祝融以天火造就,便一直躺在玉清境劍冢裡,汲取了許多仙界清氣。現在區區這一些煞氣濁氣,算不了什麼的。”
雖然他的話是為我寬心的,可自從他現身後,我總覺得他骨子裡是瞧不起我的。於是便說:“你這樣來歷很厲害的神劍,卻讓我提出了玉清境,實在是委屈你了。”
龍淵半晌沒有吭聲,後來又瞥我一下道:“不僅委屈,還很麻煩。”
我笑道:“你倒直爽。”
他道:“哄著你的人足夠多了,不差我一個。”
我又笑,“那你還日日助我去那煞氣。”
他別開臉,咳嗽一聲說:“咳,反正,閒著也是閒著。”
在夢裡有這麼一個能聊天的傢伙,我即便總是睡著,也並不覺得日子有多難過。
有時候炎蒼來看我,龍淵還會在夢裡提醒我,將我喚醒,雖然醒的光景是越來越短了,身子也覺得越來越虛弱,可我卻覺得很平和。
再在夢中見到龍淵,我叮囑他:“若我死了,你就自己回到玉清境去吧,尋個別的主人。”
龍淵依舊是看不上我的樣子,瞥我道:“你若死了,我也就不必再聽你的了,我要去哪,尋不尋別的主人,你便管不了了。”
我已經習慣他這脾氣,只自己接著說:“你跟了我這麼久,最近才現身,是因為見我活不長了吧。”
“聒噪。”
龍淵不再理我,也不看我,只是默默在我夢裡,坐著陪我。
除了龍淵,我還斷斷續續做了一個綿長的夢。
夢裡又再見到了肅靜巍峨,紫氣繚繞的玉清境。我與師父同著一襲青衣一道跪在玉清境的殿內,上坐清氣出塵的師祖元始天尊,正在給玉清境的徒子徒孫們講道。師祖講道,神融氣泰,卻有天震地駭之感,跪坐在師父身旁,我內心極是以自己為玉清境弟子而澎湃自豪。
當玉清境漸出視線,又見龍淵盤坐於我面前。
我苦笑道:“早知今日,我當多與師父同去玉清境的。如今怕是再也回不去了。”
龍淵卻道:“傷春悲秋又有何用?好生休養,事在人為。”
我便不再多言,閉上眼任憑龍淵將一縷縷清氣注入我的身軀。
正當我不知又昏睡了多久,龍淵的聲音在我耳畔響起,我緩緩睜眼,卻見他並非在我夢中,而是坐在我的榻旁。
“怎……怎麼了?”我醒時開口,總是艱難。
“天界來人尋你,被炎君擋在宮門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