藥雖然珍貴,可豬更是農家的命根子,只要有一點辦法還是要救的。
老隊長趕緊去找大隊衛生所的孫二黑,讓他把衛生所裡所有的土黴素和撲熱息痛都拿出來,連自家老孃當寶貝一樣珍藏著的大半瓶也給偷出來了。
所有的藥都加起來也將將只夠救六隊飼養室裡那十四頭豬的,但能救一頭都是好的。
老隊長趕緊叫上香香,讓她按救其他豬的辦法把藥給碾碎融化到水裡,大家七手八腳地動手,用最快的速度把藥給豬灌進去了。
趙五嬸、麥子嬸幾家的豬已經被香香給救活了,現在都能站起來吃食了,老隊長就盼著隊裡的豬也能有這樣的好運氣。
他緊緊握著菸袋杆盯著那十四頭豬,直到它們陸續站起來去豬食槽裡喝水,才終於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既然這個辦法能救活豬,那就得趕緊地,屯子裡幾乎家家都養豬,還有好幾十頭正病著呢!
屯子裡沒藥了,老隊長趕緊讓韓立國騎上腳踏車去公社衛生院,儘量多地去拿藥。
他先去七隊找趙大頭,把這事兒告訴他,雖然不是一個生產隊,但是一個屯子裡住著,幾十年喝一口井裡的水,有事還是要先想著要顧看著的。
囑咐完趙大頭老隊長去找了大隊長老吳,讓他趕緊廣播,讓全大隊十一個生產隊的人都知道這個辦法,家裡要是正好有這兩種藥的,就趕緊給豬喂進去。
老吳廣播完,就帶著老隊長跟他一起去公社,現在鬧豬瘟的不止是他們一個大隊,全公社甚至周圍幾個公社都在鬧,他們得趕緊去把這個辦法跟公社彙報。
能救回來一頭是一頭,誰家一年到頭不是指望著賣豬才能得點活錢兒。
老隊長和老吳走了,韓立國也從公社衛生院回來了,帶回來三百多片撲熱息痛和幾瓶土黴素,據說是把公社衛生所的藥都拿來了。
全隊現在還病著七十多頭豬,要是再加上六隊的將近一百頭,這些藥根本不夠用的,大家都圍著韓立國,幾個平時跋扈的已經要上手去搶了。
七隊的趙大頭聽說韓立國去衛生院拿藥了,也跟在他後邊跑去了,可公社衛生院的儲備有限,就這麼點藥。
兩人在路上就商量好了處理辦法,都是一個屯子住著,總不能把六隊的豬救活了,就眼睜睜地看著七隊的豬死個乾淨吧?
所以兩人沒直接回屯子,而是先去公社找了韓進,韓進不但自己回來了,還帶了一小隊民兵。
剛有人上手要去韓立國那搶藥,民兵就先把人綁起來了。
後面躍躍欲試或是要用強或是要開哭的男人和婦女們都消停下來了,救豬當然十萬火急,可再著急誰也不敢惹韓進,這人臉一沉那就是個活閻王,連自個親爹他都能讓人給綁起來,別人就更不用說了。
韓進把藥交給大隊婦女主任馬英華,讓她拿去統一碾碎化到水裡。
“這藥是六隊和七隊兩隊幹部一起拿回來的,歸兩隊共同所有。現在也別說一頭豬幾片能管用了,統一碾碎化到水裡,一頭豬領回去一瓶,能救活了就救,救不活也沒招兒。”
看有人要說話,他冷冷地一眼看過去,“有沒有人不同意的?不同意的站這邊,單獨過來跟我說說。還有,不同意的你家豬就不用來領藥了。”
他說完,幾個刺頭就都閉嘴了。這要是老隊長說出這個辦法,他們都可能馬上反對,一頭豬至少十片藥——這是老隊長為了保守起見對外說的劑量——現在這麼一攤派下來,一頭豬能攤上三兩片就不錯了,到時候劑量小救不活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