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下旬的一天,京城東單附近某家咖啡館。
1984年的咖啡館,還算是比較新潮的場所了,哪怕是本土的滬江品牌,一樣給人高階時尚的感覺。
“對不起,你是一個很優秀很上進的人,但是,我們理念不太一樣。”
葉紈微微咬著嘴唇,非常歉意地說。
對面的年輕人,也就剛過25歲,比葉紈自然是要大三四歲,但也絕對是這個時代的青年才俊了。他聽了這番話,自尊心就有點下不來。
不過人家也是有身份的,不好直接對女生髮火,就用很提氣的、政治正確的話找回場子:“我看你這是去美國待了幾年就忘本、崇洋媚外了吧!是不是連月亮都是外國的圓。既然如此,道不同不相為謀吧。”
葉紈牙關一咬,本想反駁,但最後還是忍住了。
以她在外交有關部門多年練出來的口才,真想反駁的話,絕對可以把對方說得體無完膚。她自忖生活中遇到的人,除了某一個之外,其餘她辯論或者嘴炮還沒怕過誰呢。
但自己是拒絕的一方,總要讓別人把氣撒出來,才不會留下兩個家族之間的不良影響。
還是識大體顧大局吧。
對面的男人走了之後,沒過兩分鐘,一對中年夫婦就輕手輕腳地走了進來。
“葉子你怎麼回事!這都第三個了,你再這麼挑剔,你在京城這些大院子弟當中相親的名聲就臭了!”一箇中年婦女首先叫屈起來,她便是葉紈的母親,具體姓氏不方便透露。
葉父也勸道:“葉子不是我說你,剛才那小李雖然現在級別不如你,可他爸也是部長,而且是50多歲的部長——以後後勁兒比咱家強多了。
他家這才第二代,咱已經第三代了。你以為你老子是什麼了不得的人物?我現在也就跟你一樣級別,才軍區文工團團長呢!”
隨著84年,部隊某些整合裁撤工作的推進,軍、師兩級單位已經沒有文工團了。地方上只有七大區、以及各省區還有文工團。(未來還會進一步精簡,連省區都不保留團了)
所以當時的文工團級別一共是四級:總某的團,團長是正軍幹部;軍兵種的團,團長是副軍或者正師幹部;七大區的團是正師或副師級的;省區的團就是正團級。
所以葉父說自己如今才跟女兒級別差不多,那都是實話。
葉紈光靠祖蔭本身是爬不了那麼快的。她之所以人生開掛,另一方面是趕上了首屆恢復高考、她自己成績爭氣上了外交學院、以及有牛逼同學一直與她合作創造機會立功。這三大要素綜合幫她開掛,與她本身的門第、曝光率有機結合,才混到了現在這樣。
不過,隨著她家初代的老人凋零,以後這塊優勢也就消耗殆盡了。未來她只能跟其他77級外交學院同學們一樣速度慢慢爬。
面對父母的夾攻逼迫,葉紈忍不住覺得腦仁陣陣生疼,捏著兩根指頭搓揉起來。
眼界開闊了,眼光高遠了,這事兒也不能怪她不是?
她在美國這將近三週年,從三秘做到二秘做到一秘,見識了多少美國的職場、政界女性年輕有為人士,也沒見人家22歲就要被逼著相親的,哪怕到25歲也不急啊。
國內這思維,真是太封建了。
她忍不住略微生氣地反抗:“爸,媽,脾氣見識價值觀合不來的人,你非要強湊,吃苦的是我,我才剛回來,不適應國內、不瞭解國內的情況,有什麼好逼的?你們就不能容我一年半載慢慢適應習慣、慢慢摸清楚國內目前的男生是什麼樣的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