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過晚飯後,劉辯獨自乘著馬車悠悠的離開了皇宮,然其實這是劉辯吃的今天最後一餐飯,但是卻不是劉宏吃的最後一餐,漢代帝王實行“旦食晝食夕食暮食”一日“四餐制”帝王為什麼一天要吃四頓飯?漢班固《白虎通·禮樂》“右論降神之樂”條是這樣解釋的:“王者之所以日四食何?明有四方之物,食四時之功也。”原來,帝王每天吃四頓飯是借“四方”、“四時”之數字概念,有迷信色彩,也是為了突出皇帝與常人的與眾不同。這倒是挺像現在有些人固定吃夜宵的樣子。
漢代的皇帝一定很胖!劉辯倒是這麼想的,但是想到以後自己可能也是這麼胖的一員,還是有些不寒而慄。自己還想活久一點呢,到時候自己一定推翻“四餐制”,只吃三餐。
劉辯回到何府後,向自己的外婆舞陽君問安後,便回到了自己的住處。半時辰之後,何府旁的小門溜出了一高一矮一小的三人,消失在夜幕之下。他今天要去看看自己的寶藏……
段熲坐在馬車上,疲憊的回到了家中,這等大起大落,即使是段熲也是感慨萬千。
上一次離死亡那麼近,還是在逢義之戰!建寧元年(168年)春,段熲帶兵一萬多人,攜帶十五天的糧草,從彭陽直往高平,與先零諸種戰於逢義山。羌兵多,段熲的部隊害怕起來。段熲望著漫山遍野的羌人數都數不清,和自己這九千多被包圍面帶恐慌的將士們,段熲覺得,自己可能真的要馬革裹屍,死在逢義山了。
段熲還是鼓起勇氣,命令軍中拉緊弓弦,磨快刀槍,長矛三重,挾以強弩,左右兩翼,佈置輕騎,激勵兵將說:“現在我們離家幾千裡,前進,功成名就,光耀門楣。逃走,死路一條,大家努力共取功名吧!”於是大呼喊叫,軍隊應聲跳躍上陣,段熲馳馬在旁,突然襲擊,羌軍崩潰,共斬首八千餘級,獲牛馬羊二十八萬頭。
這次的跌宕起伏,真的比當年可兇險太多了。“老爺,父親大人!”段熲的妻子和兒子搽幹淚痕趕忙上去攙扶段熲下車。
“夫人,沒事,沒事了。”段熲有些疲憊的說著,還拍了拍身旁年輕人的肩膀。那是他的小兒子。
“老爺,進去再說,進去再說……”段熲的結髮夫妻雖然不是豪門大族,但是也是官宦之家的小姐,她連忙吩咐家丁前來服侍,並且親自把段熲攙扶進去。
“把門關上,今天誰也不見!”在宋代以前,漢族家中女主人的地位幾乎可以和男主人平起平坐,而且有不少女主家的家庭名噪一時。在家中,除了段熲,任何人的地位,都比不上段熲的髮妻。
段熲躺在床上,閉著眼睛頭枕著老妻的腿上,自己的髮妻在細心的給自己處理傷口,這些事情,只要一回到家中,一定是她做的。
突然段熲感覺到了一滴一滴的熱水滴落在自己臉上。段熲睜開眼睛細心搽拭著髮妻的眼淚,她雖然已經容顏衰老,但是陪伴了自己一身,當初自己在涼州連年鏖戰不斷,可是在為自己處理傷口的時候,她從來都是堅強的沒有掉過一滴眼淚,大風大雨的走過,而這次,她卻流淚了。
“怎麼了?靜兒。”段熲溫柔的稱呼著他三十多年沒有改變過的名字。
“老爺,你被帶走之後,我真的怕,怕我們段家就此沒了……”封建社會之下,一旦一個人定罪了,接受懲罰的往往不是不止是個人,罪不及妻兒是在現代才有的仁慈。斬草要除根,封建社會可是太有心得。夷三族,滅九族之罪在史書上屢見不斷。
“我向宮中打聽,他們說,老爺的罪刑最低也會被流放邊疆,貶為庶人。”段熲的妻子真的怕了。
他和段熲同樣出自涼州,那裡連年都有被流放到涼州服役的家族,那些從小衣食錦玉的人往往自殺的自殺,瘋掉的更不在少數。流放的罪臣和他們的家人他們的地位甚至不如牛馬。段熲一旦論罪,段家的下場由此可見。
事實也是,段熲死後,他的家屬也被流放到遼東邊境。後來經中常侍呂強上疏,追訴段熲的功績,靈帝才下詔將段熲的妻子兒女歸還本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