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東尼知道唐吉有嚴重的心理問題,他所想的問題,唐吉甚至不敢想,而這一切都被唐吉那強悍的外表和處事方式所掩蓋了。
他現在就像一根彈黃,被不斷壓縮,誰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會斷。
吳千映也許注意到了,但在安東尼眼中,吳博士雖然是個卓越的科研人員,但她不是那種給人家的感覺的女人。
她的思維方式迥異於常人,安東尼相信如果有一天全人類都毀滅在她眼前,吳博士也能冷靜的思考,如何從克隆技術開始再造一個新的世界。
米科爾森肯定注意到了,但安東尼看不透他,他只知道對方活了很久,因為他曾在失落山基地的某份檔案中看過米科爾森的簽名,時間籤是上個世紀九十年代。
長生種看待世界的方式也許角度更高,而且經過時間的沖刷,米科爾森可以用更無情也更冷靜的方式看待這場災難。
這一點安東尼深有體會,他已經可以接受這個世界註定要走下坡路,而且盡頭極有可能是懸崖的結果了。
但這一切都建立在他曾經歷過的日日夜夜,安東尼不敢想象,如果自己在唐吉那麼年輕的時候遭遇這一切,而且整個世界的命運就壓在自己肩膀上時,會有多大的壓力。
至於其他人,唐吉表現的太過出色,太過堅強,他們已經習慣了依靠唐吉,把所有選擇權都交給了他。
然而安東尼雖然看到了這一切,卻不知該如何介入。
他不知道自己貿然介入的話,會不會成為壓倒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所以安東尼的選擇是儘可能把自己分內的事做好,做到完美,然後祈禱,唐吉能堅持到底。
...
「我們的計劃已經不具備成功的條件了,馬卡里安大人。」霍夫海姆再次出現在馬卡里安面前:「屍者計劃最開始立項的時候,就是以戰爭武器為目標打造的,沒考慮過隱蔽性的問題。」
「而在一個世紀後的現在,我們也很難在這個基礎上,對病毒本身進行大幅度修改了,很遺憾。」霍夫海姆嘴上這麼說著,但馬卡里安卻總覺得對方大有一種鬆了口氣的感覺。
實際上也確實如此,作為病毒學領域的專家,霍夫海姆當然聽說過吳千映的大名,那個以天才之名照耀著大半個生物學界的女人,從嶄露頭角的那天開始,就成了很多人論文裡不得不提到的狠角色。….
而這一次隔空交手的結果,也證明盛名之下無虛事。
對方拿出反制措施的速度太快了,快到霍夫海姆反應不過來的地步,他只能確定一件事,那就是雙方在研發水平上已經有了代溝。
馬卡里安只是沉默的點了點頭,示意霍夫海姆滾蛋。
短時間內,他已經不打算再看見對方第三次了,如果不是還用得上對方....
隨著不斷有新玩家進入這個世界,雙方一直都在進行低烈度戰爭,沒錯,戰爭,馬卡里安不得不承認,這個世界的土著做到了。
他們把這場遊戲變成了類似戰爭的東西,儘管那些玩家對此毫不知情,但玩家確實一直在流血,持續性的流血。
唐吉就像一臺永動機,不斷尋找著玩家的蹤跡,而且從不挑食,五十個玩家的大型據點,他會興奮的衝進去,留下一地屍體離開,四個人的小據點,他也會特意跑一趟,幹掉其中的三個,留下一個對唐吉的話深信不疑的倖存者,讓他散播恐懼。
馬卡里安當然知道,那些倖存下來的玩家在他的世界裡散播著怎樣的訊息,這是數百年來從未出現過的情況。
當然,更讓馬卡里安有些棘手的就是來自至高者們模湖的態度,他們似乎對這個世界高度重視,又似乎根本不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