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帝劉協的涕淚更是若雨下一般,抽噎不已。四下內侍宮女俱痛哭不已,拜倒在地。老內侍驚慌的又看了李儒一眼,急急罵道:“速去,速去收拾!”
霎時間,整個甘泉宮亂做了一團,哭聲不已,搬運不停。數不清的璽印賬冊、書畫墨寶、奇珍異寶、金珠匹緞在老內侍的指揮下匆匆裝載了數十車。
李儒冷漠地立在一旁看著宮人們的搬運裝載,內心卻是暗暗說道:“皇帝,這兩個時辰權是李儒對你的敬意了,只能兩個時辰,對不住。”
思量間,一隊西涼鐵騎匆匆來報:“李大人,北宮永安宮陳留王不見了!”
李儒內心大震,驚駭不已,果然,果然,昨夜我就提醒了相國的。想不到關東諸侯能量如此巨大。誰,到底是誰?竊了傳國玉璽,又竊了陳留王。如此這般,他意欲何為?李儒痛苦的閉上了眼睛。相國呀,看看吧。看看別人是如何做的。你呢,你還是那雄心萬丈的一方梟雄麼?入得這洛陽以來,貪圖享受,不思進取,暴虐不已,這大好的局面就被你生生的毀於一旦呀。罷罷罷,大勢去矣。
那人到底是誰?怎會如此深謀遠慮?
李儒猛地睜眼,大聲喊道:“傳令各軍加快搜尋。傳令給予各宮一個時辰收拾體己時間。一個時辰後,全部出宮!”
“是!”
霎時,整個皇宮都動亂起來了。啼哭之聲,震動天地;混亂之盛,有比菜市。看這嬪妃,本是儀態萬端,今日卻是拍手頓腳,涕淚糊面;觀那娘娘,本是恬淡性溫,這日卻是懷揣金珠,手抱錦緞,只恨沒個四肢八手。內侍們,宮女們,俱往懷裡塞著體己。搶奪聲,叫罵聲,不絕於耳;木架傾倒聲,瓷陶迸碎聲,隨處可聞。
見得時辰已到,李儒朝漢帝拱拱手,說道:“陛下,我們走罷。”
漢帝劉協已是哭啞了嗓子,他突然猛地站起來,用那喑啞稚嫩的聲音叫道:“我大漢就這般了麼?李儒,董卓,你們一定會死無葬身之地的。”他的雙眼射出仇恨的目光,與那稚嫩的臉龐形成了如此鮮明的對比。
李儒苦笑,拱拱手說道:“陛下,對儒說這話可以,萬萬勿在相國面前如此這般。走罷,走罷……”
老內侍痛哭涕流,跪了下來,朝漢帝重重的磕了三個響頭,喊道:“陛下,別亂說話,走罷,去長安。老奴侍奉陛下這麼長時間了,呆在這洛陽如此久了,就不去長安了。陛下,保重。……”
他朝四下再跪,喊道:“諸位,一定要照顧好陛下。”
說完,卻只見他蓄起全身的氣力,迎頭狠狠的往旁邊宮柱一撞。“彭”,宮柱顫動,紅白迸濺,老內侍已是以身許國矣。
“阿父!”漢帝劉協一聲慘叫起來,目眥盡裂。
“阿父!”眾內侍宮女俱齊聲跪下痛哭了起來。
李儒又一次閉上了眼睛。
等他睜開眼時,雙眼卻是無盡的冷漠與絕情。“走,快走!不走者斬!”
在數千西涼鐵騎的驅趕下,無數的嬪妃、宦官、宮女排著幾隊奔出了皇宮。幸運者,背得些許體己傢俬;不幸者,兩手空空衣裳單薄;俱是滿面悲悽,怨聲載道,哭聲震天。若有走得慢者,身後西涼鐵騎手起刀落,身首異處。一路自皇宮出來,一路竟是人頭滾滾,血流成河。
李儒留得數千鐵騎在皇宮,不消一個時辰,珍奇異寶、金珠錦緞、俱被洗劫一空,裝載上車。宮中停擺車輛已是由東向西,綿延數里,前望不到頭,後望不見尾。
“放火!”李儒冷冷說道。
“放火!”
“放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