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翊相信,他們縱使做了很多被世人唾棄的缺德事,他們也是愛著自己的孩子的。
這種流淌在血脈中的愛,不該因為諸多的不幸與痛苦而被忽略。
葉翊回來了,離開葉村近十年,他終於還是回來了。
村子外的大石橋依舊斑駁殘破,夏季裡的雨水充沛,此時橋下的河水分外湍急。
大石橋上游裡是一大片開闊的荷塘,大片大片的碧綠荷葉直挺在水面上,荷花朵朵,迎風招展,嬌豔動人。
河岸邊上,幾個半大孩子頭頂荷葉,手拿著荷花在岸邊上嬉水,看到村路上騎馬緩行的葉翊,一時間止了嬉戲,遠遠地看著這個眼生的陌生人進了村子。
葉村很大,葉翊小時候基本沒怎麼在村裡遊蕩過,對於村裡的許多景物其實並不是那麼的熟悉,加上時間久了,更加記不清了,只是依稀記得家那邊周圍的一些景物。
對於方位,他只知道他的家的位置在村子的最南邊,具體該怎樣穿過去倒是給忘了。
這個時代的村子相對而言是比較封閉的,能在村子裡晃悠的基本上都是本村人。
葉翊顯然不是,光身上的綾羅綢衣就不是靠山吃山的普通村民穿得起的,何況身邊還牽著一起神俊的健馬,倒是跟那些經常外出郊野遊獵踏青的富家少爺有幾分相像。
“這位公子,您要找誰?這村子裡的人我都認識,您要不認得路,我帶您去!”
一個潑皮笑嘻嘻地盈了上來,心裡盤算著能不能趁此賺點賞錢。
葉翊沒有說找誰,手下一拋,一枚銀幣便落入那潑皮的手中:“帶我去村子的最南邊就行了!”
“好嘞!”
那潑皮大喜,二話不說就直接從葉翊手裡接過馬繩,拉著馬在前方引路。
旁邊的大榕樹下,幾個年紀頗大的村老正在乘涼下棋,看見這一幕,不由得感嘆。
“哪兒來的富家公子?一出手就是一枚銀幣,真夠闊氣!”
“闊氣什麼?帶個路而已,用得著一枚銀幣?糟踐錢的紈絝子弟而已。”
“誰管他,又不是花我的錢?不過,他去村南做什麼?那裡也沒幾戶人家!”
“誰知道他要找誰,不過這富家公子看起來有些眼熟啊?你們覺不覺得?”
“好像是有這麼一點兒眼熟!”
…………
“公子,這裡就是村南了!”
那波皮領著路,一路將葉翊帶到了村子的南邊,前頭的幾戶房屋居住的是村子最南的村民。
“嗯,沒你的事了!”葉翊環視一圈便已經認出了與記憶中的依稀相合的地方,當下點頭,丟過一枚銀幣給潑皮,自己一人牽著馬繼續往南走。
那潑皮得了錢也沒急著走,只是單純想看看這位出手大方的富家公子要找什麼人,不料卻見葉翊拉了馬竟然繼續往南邊走去。
潑皮連忙出聲提醒:“哎,公子!您怕是走錯路了,前面沒人家了,就只有一座被燒廢了的賊屋子。”
走在早已荒草叢生的“歸家之路”上,葉翊聞言停了停腳,隨即笑了,一邊繼續往前走去,一邊悠悠道:“沒走錯,那賊屋子就是我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