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吏部的王大人的吧?那根本不是他小女兒做的點心……”,雅摯不知道從那裡拿來一壺剩酒,給謝韞悉的酒杯倒上了。
“你認識他?”,謝韞悉感到他的異常,“你想起了以前的事情?”
“十幾年前……家還在江南的時候。他第一次上我們家,就送了我跟姐姐這盒點心。”,雅摯拿起了謝韞悉的酒杯喝了一口。
謝韞悉楞在原地。
“我與姐姐都喜歡,可是找遍全城求沒有發現這個口味的點心。後來這個人,每三個月就會來我家找我爹孃,不知道是在商談什麼……”
“這個人出現後,我家也變了。我爹連話漸少,突然給我姐姐安排了婚事。”
說道此處,雅摯又倒了一杯酒一飲而盡。
“姐姐知道玄天罡氣的秘密,以為爹因為她是個女兒而不要她了,往後跟爹經常吵架,與我的關係也疏遠。”
“這個人出現第三次之後不久。我家就沒了,爹沒了,娘也沒了,胖昊也沒了,姐姐也不見了……就剩下我一個人,為什麼是我?”
雅摯還想倒酒,謝韞悉一個彈指把酒壺打碎了,雅摯見到此,立刻起身去其他桌找酒。謝韞悉心裡感到不妙,趕緊把他抓回來。
“你不能在喝了,這兩杯都能要你命了!”,謝韞悉強行抓著雅摯的手。
“我沒什麼事……我跟你一樣是個正常人……”,雅摯甩開了他的手,正要拿酒壺,謝韞悉捏著他的肩膀借力將雅摯拽了回來。
雅摯重心不穩趕緊旋轉,手邊酒壺近在咫尺,他卻因為轉身錯過了,接著他與謝韞悉四目相對。
“我知道你經歷了什麼,現在你先冷靜下來。我這幾日對件事情也有了些進展,我看你身上還有傷。今晚好些休息,明天我們再來細聊,你看……”
“如果……如果不是我吵著要看我爹送給梁王府的幾箱煙花,這王大人恐怕就不會找來了。”,雅摯的聲音開始顫抖起來。
“縱使我爹……很小心,特意帶我們出城去……但是仍被人發現了……”
煙花?是方才放給納蘭芷水看的那個煙花……幾日前千思向他稟告倉庫裡有幾箱火藥,這東西不是謝韞悉的,所以在詢問過謝語之後才知道是禮慶煙火,沒問題他才使用。
謝韞悉皺起眉頭,他忽略了這東西的來歷。方才雅摯也看見了這個煙花,他突然有些慌張,他抓著雅摯胳臂的雙手鬆開了。
“你說這話可有何依據?你又怎麼知道是那次煙花?王簡只是碰巧……”
“呵,沒想到,下一次中秋看到這煙花,竟然是在我兄弟的婚宴上……我……我還沒有敬酒呢……”,雅摯順手拿起了方才想拿的酒壺,重新倒了杯酒。
雅摯伸手抓著謝韞悉的右手,強迫他拿著這個酒杯。隨後他看著謝韞悉衣袖下的一個茶花花紋的銀鐲,上面刻著字樣深深地刺痛了他的心。
“王爺,您這婚鐲我也有一個同樣的……”,雅摯一改愁容,笑嘻嘻地摸了摸胸口,瞬間他的笑容凝固在此,他放下了手,倒了另一杯酒。
“王爺,今日您大婚。特帶親自做的賀禮‘長壽’,雖然沒有親手送到,想必您已經見過了……您……”,雅摯看著他手腕的婚鐲,他輕咬嘴唇,隨後半響才從擠出了“恭喜”二字。
如果不是因為自己,爹孃不會死,姐姐不會去魔教……可是自己卻活著,活著才是懲罰,因為他和風旋青花刀,就連隱世的納蘭家也遇難,如果不是因為他,納蘭家也不用與皇家聯姻,或許如果死於十二年前,謝韞悉與納蘭芷水之間就沒有雅摯什麼事情……
謝韞悉站在他身邊,看著他喝了一壺又一壺的酒,輕聲說道:“你爹沒有去世……”
“你為什麼不喝?你覺得我的賀詞不夠好……是嗎?”雅摯偏頭看著他,他的瞳色越發腥紅,就像鮮血一樣,眼白的血絲越來越多。
“阿摯,你爹沒有去世。你們剛去渝州城的時候,他還來過我這裡,我這裡還有你爹畫的畫像,你想……”
雅摯突然摔碎了酒壺,起身一把抓著謝韞悉的衣領,向他吼道:“謝楚意,你到底是什麼意思?你到底喝不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