間諜案是刑偵局主查,其他人自然沒什麼意見。而且蔡文越的資歷和經驗也遠在大家之上,所以指向線索的東西讓他帶去是再好不過的選擇。
“高寧寧的死不簡單,對方的作案手段十分隱蔽,還用上了神經毒素,這種東西一般人是弄不到的。”蔡文越說道,“屍體應該是被故意留在石灘上,目的是讓我們明白線索斷了,叫我們好知難而退。可惜兇手似乎低估了我們,至少他低估了咱們崇明區的法醫。”
“蔡局長,您過獎了,”在場的法醫聽到蔡文越的讚許,紛紛謙虛了一番。
“兇手的身份其實可以縮小到一定範圍了,他殺死高寧寧一定是有預謀的,因為準備得夠充分。我判斷作案地點應該就在石灘那裡,而不是殺人之後將屍體轉移到那的,因為那裡足夠僻靜,是天黑後下手的絕佳場所,兇手如果在別處行兇再轉移屍體過來的話,既有畫蛇添足之嫌,又多冒幾分風險。”
“你這麼說的話,那是不是可以確認兇手是死者生前相熟的人,因為死者能被單獨約到陌生的地方見面,這隻有熟人才具備這樣的作案條件?”陳婷根據蔡文越的分析馬上補充了自己的想法。
“沒錯,”蔡文越朝她投去讚賞的目光,陳婷剛才說的話正是自己打算說卻沒來得及說的,陳婷能跟他想到一塊也不簡單。
“我打算先把第一步要查的範圍放在湖心島,高寧寧此前是‘清涼裡’的妓 女,她的熟人在那裡的可能性很大,而且陳婷姑娘你也說過,高寧寧很有可能和湖心島上的蒲甘人有過勾結。”
“怎麼查?咱們上門抓人還是?”喬興宇問道。
“帶‘清涼裡’的老闆回來配合調查,先讓他見一下屍體,我看看他的反應,說不好還可以詐點東西出來。”蔡文越想了想,覺得自己似乎還遺漏了某一個細節。
“我覺得這番佈置當中好像少了點什麼?”蔡文越皺了皺眉,心裡一時之間少了點頭緒。
“是懷錶這件證物嗎?”陳婷問道。
“不,懷錶是私人物品,不在特定的時間點拿出來沒有意義,”蔡文越說著用拳頭擊打在掌心處,“想到了,我就說缺點什麼的。”
“缺什麼?”法醫之前完成了工作之後就已經離場,大家可以放開了聊案子的事,見蔡文越有了眉目,眾人都好奇地望了過來。
“我在外面有一條線,最近盯到一些東西,灜東這邊有一家洗衣店進入了我的視線。”
“李廣平的洗衣店?”喬興宇問道,蔡文越剛提到的灜東的洗衣店,他第一反應就是自己轄區內的這家店鋪。
“是的,這個李廣平近期似乎發了一筆橫財,而他的店正好負責東灘國際會議中心內部人員衣物的換洗工作,這其中肯定有些不為人知的事情。”蔡文越朝喬興宇點了點頭,繼續說道,“根據最近我的人反饋回來的訊息,李廣平和湖心島上的蒲甘人有生意上的往來。”
“和蒲甘人有生意上的往來?稀奇了,蒲甘人不是一向只把生意給自己人做嗎?”喬興宇略有些吃驚,他跟著陳斌等人一起接管灜東不久,但是對這一畝三分地上的情況還是比較瞭解。
“看來這個人嫌疑很大,為什麼不一起把他抓了?”猴子面露不解地神色,他不明白到了這一步為什麼蔡文越仍在觀望。
“沒動他是怕打草驚蛇。”蔡文越解釋道。
“可是蛇已經驚了啊,”猴子接下來的這句話彷彿一道光照在了籠罩於案子上的迷霧中,讓它瞬間消散開。
“蛇已經驚了?對啊,蛇的確已經驚了!”蔡文越終於破開了自己思維的盲區,高寧寧作為灜東兇殺案的疑犯,如果沒人幫助她的話絕對不可能潛伏這麼久。如今人突然出現並死在了東灘碼頭附近的石灘上,死因也不尋常,由此可見,或許就如猴子提醒的那樣,“蛇”驚了,它為了保障自己的安全,用毒牙斷掉了可能牽扯到自己的線索。
“好,那就把這個李廣平也一起‘請’過來。”蔡文越點了點頭,心裡對破案的信心又增加了幾分。
李廣平的一舉一動都落在陳國躍眼裡,他還不知道刑偵局的人已經盯上了自己。高寧寧透過樸在孝跟他合作之後,借他之手將楊玉登電腦裡的科研資料以及“雪龍號”離港的訊息傳遞給了陳金城,當任務完成的時候,樸在孝就很爽快地預支了一部分分紅給他,讓他先嚐嘗甜頭。
李廣平沉浸在躺著就能發財的幻想當中,他覺得傍上了樸在孝這些蒲甘人是自己非常英明的選擇,甚至為找到這麼一條發家致富的捷徑而欣喜不已。
可惜甜的不一定是蜜糖,它還有可能是毒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