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偲收拾好行裝之後,發現時間已經比較晚了。因為災難的原因,倖存下來的人夜裡一般都睡得很早,往常的這個時候,他們可能還窩在沙發裡看著電視,或者在電腦前玩電腦遊戲,不到十二點基本不會有睡覺的想法。現在所有人的作息時間都隨著環境的改變而發生了變化,雖然家福超市夜間也有電力照明,但是這裡彷彿和幾十年前那個大部分人家裡還在點煤油燈的年代一樣,晚上除了睡覺,基本上沒有其他的事情可做。
張偲看了看時間,準備去找陳斌。
“剛要去找你,你怎麼過來了,”來到門邊的時候,張偲看到陳斌正朝這邊走了過來。
“我這邊剛忙完,現在有空嗎?”陳斌見到張偲後問到。
“嗯,真巧,我也剛忙完呢,”張偲笑了笑,兩人來到二樓的另一側,這邊是家福超市的經理辦公室,裡面的屍體之前就已經被清理過,衛生什麼都做過打掃。
雷諾死後這裡就一直空著,平時除了放哨警戒之外很少有人過來,裡面只用來堆放一些不常用的東西。辦公室的位置靠近二樓的西北角,臨街的一面牆上鑲嵌著寬大的玻璃窗,窗前的視野非常不錯。
張偲挑了這麼個地方,是不想驚動到其他人。
“你忘了我不抽菸的,謝謝,”張偲遞了根菸過來,陳斌擺了擺手。
“已經決定要走了嗎?”陳斌問到,辦公室裡沒有開燈,好在兩人都在窗邊,從窗外灑進來的月光給裡面的地上鍍上了一層銀色。
“嗯,在這裡停留的時間有點長了,”手中的菸頭忽明忽滅,月光落在張偲的臉上,讓他的眼眶看上去有些深邃。
“他們都還不知道你要離開的訊息,如果知道了,肯定都和我一樣不希望你走。”陳斌說道,“唉,要是強留你,又有些不盡人情。”
“所以我只能單獨找你商量,”窗外進來的風將張偲吐出的煙給吹散開來。晚上的風沒有白日裡那麼燥熱,它帶著絲絲涼意,輕輕地吹拂著張偲額前的頭髮,張偲的身影在窗前顯得略有些蕭索。
“我理解你的心情,換做是我站在你的位置,我可能無法做到像你一樣堅定,”陳斌感慨著,“在你身上,我學到很多。”
“紀姑娘和程子軒就拜託你們了,如果我能找到曼曼,我會帶她一起回到這裡。”張偲的目光透過玻璃望向遠處,眼神中帶著些許迷茫和滄桑。
“好,我們在這裡等你們,”陳斌點了點頭,“真的要感謝你替我們除掉了李國強他們一夥,沒有你的話,家福的未來比較堪憂。”
“家福既然收留了我們,那這些就是我應該做的,”張偲笑到,“再說了,幫你們也就是幫我自己,先不說紀姑娘和程子軒以後要留在這裡,就憑李國強他們手上沾了我們戰友的血,我也必須要除掉他們,血債就要血償,只是可惜了跑掉的兩個。”
“跑掉的那兩個,估計是凶多吉少,”陳斌聽張偲提到跑掉了的黃永東和蘇三甲,心裡倒不是非常擔心。他是經歷過災難的人,知道單個的個體在外面生存下去的難度,黃永東和蘇三甲在他看來已經和死人沒有什麼區別。
“不要大意,”張偲叮囑到,“這群人是囚犯,而且手上都有人命,不能用看待普通人的眼光去看他們。他們這種人往往才是災難爆發時,在惡劣環境下最容易生存下去的人。我和他們打的交道多,所以比你更要了解他們的危險性。”
“你放心,家福超市是我們這些人生存下去的希望,我們還要守在這裡等你和嫂子回來呢,”張偲的話給陳斌提了個醒,之前因為李國強一夥的覆滅讓他有些放鬆了警惕,不過陳斌在這些日子裡已經成長了很多,早就不是當初那個剛來淞滬市求職的毛頭小夥子了。
“說到這裡,你還記得我在聯華樓頂上和你提到過的看守所吧,”張偲對陳斌問到,菸頭被他丟出了窗外,一個紅點從二樓的視窗飛了出去落在了地面上,菸頭上紅色的光漸漸暗了下去。
“記得,不過一時之間還沒有什麼頭緒,這幾天我會把這些事理一理,包括聯華超市在內,看看怎麼把這幾處的資源最大化的利用起來,”陳斌說道:“不知道這樣的生活還要持續多久,你說國家能挺過來吧?”
“能,你們對祖國強大的體會遠沒有我這麼深刻,”張偲堅定地說道:“放在十年前我不敢下這種決斷,但是今天我可以肯定的告訴你,雖然這次災難規模之大破壞之嚴重都遠超於以往任何一次,但是祖國這些年來的進步和發展是有目共睹的。幾千年的文明歷史中,華國的祖先經歷的災難不計其數,但是他們卻在災難中不斷發展不斷壯大,我們同胞的智慧和努力,讓全世界的人都為之驚訝。”
“那我們一定要好好活下去,去見證祖國走出災難,重新站立在世界之巔的那一天,”陳斌被張偲的話所鼓舞,心情非常的彭湃。
“任何時候,都不要放棄,”張偲看著陳斌,“這就是我的本心。”
“這個世界就是這樣,你越怕什麼,什麼就越要來找你,”張偲繼續說道,“相反你越不怕什麼,什麼就越躲著你。我幹特警工作這麼多年,和死亡擦肩而過的次數兩隻手都數不過來,然而我還活著,就是因為我一直在堅持自己的本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