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智以一子之差。輸給了自擇黑子先行的長孫夕,這個結果出人意料,之前過半的人都是猜測盧智會贏的,哪怕是傾慕長孫三小姐的一些少年們,盧智畢竟是得過一次棋藝木刻,兩人年紀相差不小,怎麼看都是盧智的贏面大。
但這“一子”之差,又讓人覺得是在情理之中,好像是長孫夕這出身和模樣的,沒有過人之才反而說不過去。
主簿向論判席告知結果後,盧智朝蘭樓裡看去,見程小鳳站起來招手,才向這邊走過來。
在東方佑宣佈最優,樓中太學院學生們喧譁時,盧智走到遺玉身邊坐下。
程小鳳乾笑兩聲,輕輕一拳抵在盧智側肩,“沒事、沒事,已經拿了一塊了,又不是每回都要拿兩塊才行。”
盧智臉上半點輸掉比試的失落都沒有,應付了她兩句後,扭頭向沉默著的遺玉道:
“怎麼。沒想到大哥會輸?”
遺玉老實地點頭,“是有些,我覺得你應該能贏的。”
她同長孫夕對弈過,自然知道對方的厲害,可盧智的棋藝在她心中可是歸於李泰一類的,因此,長孫夕這小姑娘勝了盧智的事實,讓她不免心生違合之感。
蘭樓中坐著二十幾個太學院的學生,因盧智在,所以並沒有像另外三樓中的太學院學生一樣喳喳交談長孫夕的得勝,而是很規矩地坐著,較為安靜。
盧智伸手取過她案上的茶杯,帶著別樣的笑意,對她道:“這棋藝一比,對我來說,輸贏並不重要。”
遺玉聽出他話裡有話,稍作考量後,剛想到一種可能,就見他將茶杯重新放到自己面前的案上,她不經意地一瞄,卻見那半杯茶水底部,清清楚楚地沉澱著兩顆瑩白的棋子!
盧智將她兩眼圓瞪的模樣看在眼裡,並沒在這人多嘴雜的地方,就那兩顆棋子作何解釋。
遺玉從驚訝中回神之後,再仰頭看向站在梅樓香廊上,手持木刻的長孫夕時,眼神在瞬間變得複雜起來。
最優和最差都宣佈後。觀比眾人紛紛離席,還有射、算、禮三項比試,太學院已經包攬了四塊木刻,書學院和四門學院各一塊,其他兩院一塊未得,各院博士和學生們的心情也因木刻的多少,有所不同。
今日盧氏和程夫人都沒來觀比,待樓中眾人散盡,程小鳳便提議出四人一起去用飯,下午再回程府去練箭,這個提議被盧智毫不猶豫地推掉,遺玉安撫未成,程小鳳最後生氣地領著程小虎走了。
蘭樓中,遺玉看著程家兄妹的背影消失在門後,暗歎了一口氣,對盧智道:“其實一起吃個飯,耽誤不了什麼事。”
盧智瞥她一眼,“真同她一起回去,你當能練成箭?明日可是射藝比試,就你那半吊子的準頭,在比試前能多射一箭便是一箭。”
遺玉不滿。“什麼半吊子準頭,我好歹十箭能中六七了,比半吊子多上一兩箭呢。”
盧智懶得同她爭論多一箭少一箭的問題,拿上兩人的書袋,就要起身離開。
遺玉對最後一局棋尚有疑問,一把拉住他的衣袖,讓他又坐了回來,將案上的茶杯推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