遺玉挑眉,伸手去觸那硯臺,只覺入手光滑細潤,冰涼膩膚,湊到車窗處借光細看更吃一驚,這紫地硯堂上竟然流有淡淡紅絲,交穿而過,隱約形成一幅美景,有江有樹有山有月,好不稀奇。
遺玉一邊用手指輕輕劃過硯堂上的圖景,一邊疑惑道,“這紫地紅絲硯可是價值不菲,王爺為何送你這麼貴重的東西?”
盧智表情一怪,輕咳一聲,答道:“不是送我的,是送你的。”
“啊?”手捧硯臺的遺玉微怔,剛好瞥到硯首幾行小字,凝眸一看,卻是吃了一驚,這四行小詩刻的乃是:‘江天一色無纖塵,皎皎空中孤月輪。江畔何人初見月,江月何年初照人。’
正是她在高陽生辰宴會上默的那篇《春江花月夜》其中四句,這硯上的字雖小了一些,但確確實實是她的穎體,儘管少了她書寫時那幾分神韻,可一筆一劃也好似臨摹她當日在畫上所書一般,真真是讓她驚奇。
遺玉沉默了好一會兒,壓下心中淡淡的莫名情緒,將硯臺放入錦盒中收好,不再同盧智談論這個話題,轉而問起他是如何同盧氏交待自己的去向的,尋思著兩人串串供,回去也免得被盧氏揭穿。
哪想盧智卻坦白地告訴她盧氏早已知情,又將宴後第二日回家發生的事情同遺玉講了,只是避過了盧氏甩耳光和摔杯子的事情。
遺玉當下臉色僵硬,想到自己在杏園飯來張口衣來伸手的時候,盧氏卻在家中日日操心,難免一陣愧疚。
等他們回到龍泉鎮,走進自家院子所在的街巷,遠遠便看見盧氏站在門後等著,遺玉心頭一酸,腳步加快了幾分,那頭盧氏已經看見她,忙也迎了上來,半個月沒見的母女倆一照面,差點都落下淚來。
盧智哭笑不得地看著站在巷中就開始“互訴相思”的孃親和妹妹,忙上前勸了她們回家再說。
***
等到夜晚遺玉歇在盧氏的床上時,嗅著她娘身上淡淡的香氣,被她輕輕撫摸著腦袋,還在感慨著金窩銀窩不如狗窩的理論。
半個月前她離家時,還想著不過是公主請客吃頓飯罷了,哪知那日一去,竟途惹出諸多事來,現下再想想高陽的生辰宴上發生的一切,先是公主莫名其妙地看她不順眼,而後又抽到她行令籤,再作倚畫詩,又盲眼猜物,被侍衛抓,最後遇到刺客,摸瞎地替魏王捱了一下,導致魂遊一趟,那一夜當真是算得上驚心動魄了。
在杏園靜養這段時間,遺玉想了很多,從高陽想到封建皇權,從魏王想到盧智今後要走的官路,從園中衣食住宿想到自家的經濟狀況,但最多的還是在思考魂遊時候黑白無常的話,對於自己身上那點特殊情況,她總算不再是雲裡霧裡,細細品味他們的囑咐,經過多日的思考,心下總算是有了底。
說來也巧,她自八年前發現自己的“特殊”後,每次都是從指尖擠了血出來,正是歪打正著,現下知道只有十指放出的血才有用,在暗鬆了一口氣的同時也為過去自認類似“唐僧”的想法感到可笑。
她牢牢地記住了那句損耗過度便有性命之憂的話,那兩人雖沒明說這個“度”在哪裡,遺玉卻已經大概猜到,也就是每日兩滴血的量,針口還可自行癒合。還記得小時候有次村裡鬧旱災,她一次擠了好多血出來,之後那隻手就連痛了幾日,現下想來一陣後怕,好在她本不貪心,這八年來從沒過了那個“度”,倒也安安穩穩的。
盧氏不知道遺玉正閉著眼睛一邊假寐一邊想事情,只當她已經睡著,給她掖好被角,也躺了下來,扭頭看了一會兒遺玉在黑暗中輪廓模糊的小臉,連日來首次安心地闔上眼睛緩緩入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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