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陽一走,遺玉自覺也沒繼續留下的必要,起身對著李泰一禮,輕聲道:“王爺,小女先回院中去了。”
半天沒等到人回話,餘光一掃,就見魏王殿下正望著剛才高陽離去的方向,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那首詩名叫什麼。”
遺玉一愣,方知他問的應是她那日在高陽宴上應籤所寫的詩,“回王爺,那首詩題名為春江花月夜。”
李泰回頭看了她一眼,淡淡道:“字寫得不錯。”說完這話,魏王殿下便起身繞出亭子離開了,侍衛緊緊跟上去。
遺玉看著那人負手遠去的背影,因見高陽而烏雲密佈的心情,不知為何放晴了不少。
“盧小姐,咱們回去吧?”
“嗯,回吧,我也餓了。”
一路往小院回時,遺玉才想起不對來,這人知道自己作了一首詩也就罷了,又從哪裡看得她的字的?
***
這頭遺玉在杏園養傷,盧氏在家中卻不好受,那天遺玉跟著兩個兒子走後她的眼皮子一直跳,第二日一早便坐在家中等待孩子們回來,可直到下午日落,才等到兩個兒子,閨女卻不見了。
盧俊到底沉不住氣,沒等盧智將想好的說辭講出,就先被盧氏看出不對來,板著臉讓兩兄弟跪下後,也不讓大兒子開口,就聽小的把事情前後稀裡糊塗地講了一遍,盧俊那晚本就醉酒,事情經過全是從盧智處聽來,難免敘述失真,盧智看他們母子倆一個講的模糊一個聽的更迷糊,只能暗歎一口氣,老老實實地交待了。
盧氏黑著臉從頭到尾聽他講了一遍,直到他說到遺玉替魏王捱了一刀,再難忍住怒氣,一耳光便甩在了盧俊的臉上,一旁侍候的小滿也不敢吭聲,眼瞅著盧氏又將案几上茶杯抓了起來摔在盧智身上。盧氏這點子行為舉止倒是和高陽公主日常有些相像,若她知道那害的自己閨女吃苦的罪魁禍首也是這般幾次摔杯砸桌,不知是否還會如此。
盧氏摔完杯子總算暫按了怒火,咬牙切齒地繼續問了後來的事情,得知遺玉已無大礙且住在芙蓉園養傷後,先支了小滿去後院做飯,方才開始劈頭蓋臉地訓斥兩個兒子,最後好賴是在盧智的勸慰下,決定在家等候,魏王那裡的條件自然不用說,又有太醫看護,比起在家中養傷實是更好的選擇。
於是就在遺玉滿心以為他娘被她大哥瞞著時,盧氏正寢食難安地在家裡等著她養傷回來,就連大興乾果行上門來收山楂,也都是盧智和盧俊專程辭了假回家辦的。
遺玉在杏園這一待就是半個月,腰上都快要養出肉來時,盧智總算是來接她回家了,臨行並沒看見魏王,可卻有杏園的大管家親自送他們上了馬車,又一路護送到長安城門口。
等到出了長安城,坐在馬車裡的遺玉還在想著臨別時候差點哭出來的平彤和平卉,心中雖有些不捨但更多的是納悶,她有那麼招人喜歡麼。
“給。”
看著盧智遞過來的錦盒,遺玉有些疑惑地接過,一邊開啟一邊問道:“什麼東西啊?”
還沒聽見盧智回答,她就已被盒中之物引去全部注意力,盒裡豎放著一塊兩掌大小的紫地橢圓硯臺,硯首雕刻有幾行小字,內嵌滿圓硯堂,硯池位於底端,呈彎月狀。
“是王爺所贈的紅絲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