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醫生走後,臥室內只剩下白慕晴和南宮宸兩個人,安靜的臥室裡連空氣都彷彿凝滯了,白慕晴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南宮宸的手掌仍在流血。淺灰色的地板已經被染出了一片紅色,如果再不清理傷口止血的話,她擔心他會流血而死。然而,心裡的另一個聲音卻在提醒她,他是殺害她外婆的兇手,是她的仇人。
她怎麼能對自己的仇人產生同情心呢?這是不允許的!如果外婆在天有靈也一定不會允許的!
南宮宸雖然醉了,心卻還算清醒,清醒地感覺到她的改變,她的冷漠。
他用自己的鮮血在等,等她像以往一樣看到他有絲毫的不妥便立刻衝上來,可是他賭氣地等來等去,等到的卻是她無動於衷地坐在床上。
他終於惱火了,腳步凌亂地往大床的方向走去,然後用那隻流血的手捏住她的下頜往上一抬。盯著她:“忤逆我偷偷懷上孩子的人是你,強行留下孩子的也是你,你贏了,卻贏得這麼不開心不滿足?你到底想怎麼樣?”
他的氣息濃烈地拂在她臉上,帶著威士忌的芬芳。
“謝謝你給我機會生下這個孩子,不過這並不代表著我就會像以前一樣心疼你。守護你。”
“是麼?下定決心要跟我老死不相往來了?”他嘲弄地笑了。
“以前因為不瞭解你的為人對你總是充滿著同情,可是後來我才發現,你根本不需要別人同情,你不管是在事業還是女人上都不比別人差。你想要什麼就能得到什麼,哪怕是別人的性命,因為你有錢!”
她笑了笑,抬眸凝視著他繼續說:“大少爺,還記得我曾經說過的話麼?我和別的女人就是不一樣的,我不會因為你有錢就認可你一切行為,更不會昧著良心討好你。”
“我知道你從來沒有把我當成你的妻子,所以你不准我生下你的孩子,你們甚至會在孩子出生後就把我扔出南宮家。不過我不在乎,我只要我的孩子能順利出生就行,對你,我之前就沒有過希望,現在就更沒有了。”
“你的意思是。我的人品已經不值得你關心我了?”
“沒錯。”
“呵,我想也是。”南宮宸突然抬起自己的手掌,看著她臉上和衣服上的血漬:“那麼咱們就來賭一下看,看誰能撐得久一點。”
“你想幹什麼?”白慕晴瞪著他故意抬高給自己看的手掌,掌心早已經是血紅一片。
“看看你是不是可以說到做到。”他笑了起來。
白慕晴憤怒地瞪著他:“你能不能別那麼無聊?”
“我忘了告訴你,醫生說我不能流太多的血,不能感染,不然很容易得嗜血細胞綜合症。”他仍舊笑著,手掌輕輕地撫上她的小腹:“我親愛的孩子他媽,你知道什麼是嗜血細胞綜合症麼?那是一種絕症,幾乎不可挽救的絕症,比白血病和癌症還要絕的絕症……。”
他的聲音越來越輕,越來越虛弱,然後身體往下一沉栽倒在白慕晴的身側。
白慕晴呆了一呆,本能地低呼:“大少爺!大少爺你怎麼了?!”
她沒料到南宮宸會突然昏倒,明明他剛剛都還是好好的。怎麼會這樣……。
南宮宸的身體本來就不好,喝醉了又流了這麼多血,難道他又發病了?怎麼辦?她該怎麼辦?
白慕晴驚慌失措地跑去拿來藥箱,一邊摁了擴音電話給黃醫生。一邊替他清理手上的傷口。
電話通了,只是才響了一聲便被人摁斷。
白慕晴愣了一愣,抬起小臉才發現本該昏迷的南宮宸居然睜開了雙眼,此時正用充滿嘲諷的目光定定地注視著她。
白慕量托住他手掌的雙手跟著一頓,呆呆地迎視著他的目光。
“我以為你真的變了,其實根本沒有,你把自己說得這麼特別這麼偉大,無非就是騙取我上勾的一種手段,對吧?”他嘲弄地笑了笑:“你確實和別的女人不一樣,你比她們更懂得欲擒故縱的把戲,你明明很想討好我,讓我全身心地接納你和這個並不討喜的孩子,卻偏偏要擺出這樣一副冷傲清高的樣子。因為你知道,男人都不喜歡哭哭啼啼地往自己身上倒貼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