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看來,那感覺就像是,她才被移植了一雙新的眼睛,充滿著純淨透徹,沒有絲毫世俗沾染過的痕跡!
“凌風最後的執念,果然還是自己的愛人,童小秋,復明了!”我按捺不住在心中吶喊。
“呀!我哪能忽然看的這麼清爽(清楚)了呀?!”童小秋驚喜的同時,雙手撫摸著我的臉頰,“我頭一次看你這麼清楚,原來你長得是這個樣子啊?”
我只覺得一陣天雷滾滾,自己的眼珠子差點沒從眼窩裡飛出來。
原來這個童小秋,不光是有夜盲症,平時眼神兒也不怎麼地……她和凌風是戀人,居然從來都沒曾真正看清過他的樣子?!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都不屬於我,而是隻屬於童小秋和凌風兩個人。我甚至都覺得自己這個電燈泡太煞風景,要是能夠,我一定迴避。
童小秋能夠清楚的看到事物,這似乎沒有給她帶來太多的驚喜。短暫的驚詫和欣喜過後,她又變成了先前的話嘮,拉著‘我’喋喋不休的述說著相思之苦,以及離別這段時間她所經歷的所有事。
那感覺就像是,周遭所有的一切都不存在,而‘我’,就是她的全世界。
我不知不覺沉浸於這種美好,但是,美好的時光總是那麼的短暫。
“你是不曉得,那天晚上我可嚇壞了,有兩男一女突然闖到我房間來,我躲了起來……後來,又進來一個小赤佬,他居然把我那顆南珠偷走了……”
說到這裡的時候,童小秋的身體猛然一震,看著我的眼中露出了極度的迷茫。
“南珠不見了?那……那天夜裡巷颳風,我是怎麼出去的?金水個小赤佬又喝醉了,我記得,我是一手提著珠子,一手拿著火把出去的呀!我……我哪能記不得,當時我是哪能回去的了?”
聽她迷惘自問,我只覺心在滴血。
那是因為,最後定格在我腦中的那個畫面,逐漸變得完整起來。
那是一個傍晚,外面颳著颱風。
一個視弱如盲人的女人,沒有在自己的房間裡躲避狂風,而是拎著她認為可以照明的事物,冒著風雨走出了家門。
她並沒有走遠,只是走到不遠的路口,面朝著路的另一端,似乎是在等著什麼人。而這種等待,已經不是頭一次了。
風,狂烈的好像要席捲一切、撕毀一切。
女人在颶風中如浮萍柳葉,搖擺不定。
終於,她隱約看到一個身影從路的另一端走來。
“風哥……”
當女人驚喜的喊出這一聲的時候,並沒有發覺,一截被狂風捲起的竹籬笆,正隨著風勢,兜頭向自己落了下來!
……
“啊!”
童小秋猛然間一聲尖叫,在我懷中縮成一團。
‘我’緊緊摟著她,輕撫她的後背,“別怕,我回來了,我回來了……”
片刻,童小秋顫慄著抬起頭,恍然道:
“我記得我看到你回來了,只是我的眼睛好痛……風哥,你別騙我,你告訴我,我是不是已經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