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紫玉抬手脖間一模,指尖只沾染了些許的血絲。
分明厭惡至極,可教訓自己這麼個丫鬟卻都如此小心翼翼,足可見此刻的朱四地位爾爾,處境堪憂。
這一世,自己和程家非但不會成為他的助力,還要成為他一路上行的阻力!她倒要看看,他的下場!只怕他的兄弟們便會將他吃個屍骨無存!
程紫玉看穿了朱常安此刻紙老虎一般的虛張聲勢,自是不慌不忙。
朱四手一抬,將那扇柄往程紫玉的下巴一頂。
“你該慶幸今日小爺沒心情與你玩,就此放過你了!這便算是小小教訓,給你長個記性!趕緊給老子滾!若讓老子再看見你,就劃花你的臉!讓你連狗都做不成!”
朱常安再次啐了一口,一甩前襟,揚長而去。
“晦氣!”
按說這只是個小插曲,可朱常安卻莫名的,感覺心頭壓抑得很,總感覺哪裡不對勁!
他越走越鬱悶。
他莫名感覺,他似乎有些小瞧剛剛那丫鬟了。
當一腳踢出去,那丫頭一張臉都蹙起來了,卻哼都沒哼一聲便重新站了起來。
當他施展威壓,步步緊逼時,那丫頭眼都沒眨,就那麼瞪著一雙深不見底,似有漩渦的眼眸,全然都是堅定和堅持!
當他與她正面相對時,怎的她整個人散發的氣場倒似是自己殺了她全家,欠了她財物,她要找自己拼命似的?
當他故意埋汰她時,她非但沒有哭哭啼啼,連個氣惱、不爽,或是不甘的表情都未流露。
甚至他有種錯覺,感覺他罵的越多,說得越重,貶得越狠,似乎那丫頭越是如釋重負,越是高興?他懷疑自己是否眼花了,剛剛他似乎還瞧出那丫頭眼中帶了一些鄙視?
當真是活見鬼了!
要說,那丫鬟挺好看的,比園子裡那些鶯鶯燕燕都好看!那麼好的一張臉,何必用這種手段呢?
還有更叫人煩躁的:也不知是不是那丫鬟這一推嚇到他了,他的心到這會兒還在咚咚咚地疾跳個不停!
“倪老,一會兒找人去悄悄跟著那倆丫鬟,看看是誰家的丫頭,有沒有受人指使!”
“老夫正有此意!”倪老悄悄瞥了眼朱四胸前的手掌印。“老夫去為主子拿件衣裳來換?”
朱常安低哞,看著胸前那隻掌印,再次氣不打一處來。上邊的浮泥倒是已經拍掉,可依舊留下了一個髒兮兮黏糊糊的印子。
“還換什麼!興致都敗了!就拿扇子擋一擋,去前邊打個招呼就走吧!”
朱常安開啟骨扇,渾身不爽……
程紫玉捂著肋部,思緒遊離。
入畫見她發也散了,皮也破了,整個人魂不守舍。
“小姐,您別嚇我!您沒事吧?”
程紫玉這才回神……
她按了按傷口,痛感襲來,肋骨應無大礙。
在安王府的最後兩個月,她前後斷了兩次肋骨。所以這傷勢如何,她很清楚。朱四到底是青年男子,若不是有所顧忌,若再多加一點點的力,只怕她便得再次忍受一回斷骨之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