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晚上,胡姨與楚雅則是去了天台花園納涼。
胡姨去找別的同鄉敘話,而楚雅則是看見了涼亭裡的郭林豪正在煙霧飄揚。
她挑了挑眉,她並不是很喜歡煙味,更不喜歡抽二手菸。
所以,她只是駐足站在亭子不遠處。
郭林豪見狀,趕緊將手中的煙給熄滅了,“雅姐,快過來坐吧。”
“煙,終歸不是什麼好東西,你少抽點。”
楚雅見他那抽菸的手勢,就知道他抽菸的時間可不短,可以算得上是老菸民。
“知道的,解解悶而已。”
郭林豪嘿嘿一笑,主動轉移了話題,“你現在還有幻肢覺嗎?”
“當然有。幻肢覺,咱們這一輩子都別想擺脫。”
楚雅說著這話的時候,神情有種說不出來的哀傷。
擁的時候,她從不曾覺得四肢健全有多好。
當截肢成為殘疾人的時候,她卻發現,在午夜夢迴醒來的時候,總是會幻想著時光可以倒流。
以前,讀書的時候,曾經讀過這麼一句話:身體髮膚,受之父母,不敢毀傷,孝至始也。
那個時候,楚雅只懂得明面上的意思,卻不知道背後的悲傷。
也因為她遭遇了這麼一場車禍,也突然之間也對這句話有所感悟。
身體髮膚是受之於父母,我們要好好保管,不能弄壞了,或者更為甚者,弄丟了。傷害自身的後果,是我們自己不可估計的悲傷與痛楚。
如果身為兒女,自己出了什麼事,疼愛你的父母肯定是這世上最擔心的那個人,會為你流淚,只是他們的流淚盡是不能言語的悲傷而已。
人,只有好好活著,才有精力去做內心想做的事。去做那些曾經幻想過,而不曾實現的事。
郭林豪突然說道:“我出車禍後,我原本追求著的那個女孩,她是我初戀,我退卻了……”
“然後,你就自暴自棄?把你火暴脾氣的一面,全部給了關心你的人?”
楚雅會心一笑,很能體會他這個樣子。
此時的郭林豪只是抽菸,他其實沒有真正的自暴自棄,否則他不會來穿義肢。右只是一時之間,沒有辦法接受。而且幻肢覺的存在,總會讓他們在夢境裡乍醒,總以為自己的腳還在。那種從天堂到地獄的滋味,無法向旁人訴說。
如果不曾擁有過,就不會有那麼痛楚的失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