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幾名青狼騎如屏風一般,將此間與外間粗略隔開。
苑君璋就站在血泥之上,拱手含笑,看著執必家父子。
執必思力瞪大了眼睛,一副不可思議的模樣。今夜之事,奇峰突起,疊經變故。本來以為叔父突然出現,一舉挽回局面,斬殺失巴力和可爾奴父子已經算是最大轉折。卻沒想到,眼前又冒出來了恆安鷹揚府兩巨頭之一!
但旁邊執必賀,卻神色不動,似乎早就料到苑君璋會出現在此一般。含笑撫胸還禮:“此間簡慢,不是待客的地方,卻還有些小小首尾等兒郎們了結,苑長史,請入內說話。”
執必落落按刀挺立一側,滿臉殺氣的注視著營地之中還在發生的小規模廝殺。
初返狼騎大營,執必落落就立刻回到了執掌統兵大權的阿賢設狀態之中,站在那裡,所有青狼騎在他面前大氣也不敢冒一口,一下就掌握了全盤的局勢!
執必落落對自家兄長點點頭:“某在這裡看著,兄長只管和苑長史詳談,某倒要看看,這些時日,還有多少人想反了天!”
執必賀嘆息一聲,拍拍執必落落肩膀:“你回來就好。”
執必賀伸手肅客,那邊才斬殺了失巴力的掇吉恭謹將烽燧入口門戶開啟,執必思力也終於反應過來上前,執子侄禮頭前引路。苑君璋灑然一笑,舉步前行,幾名親衛跟到烽燧入口之處,苑君璋回頭擺擺手:“我與老汗相談,跟著那麼多人做什麼?只管在這裡等候就是,難道老汗此刻還能害了某不成?”
執必賀在後面跟上,聞言哈哈大笑,神采飛揚,哪裡還有剛才衰老頹喪的模樣?
“苑長史這話說的是,雖然戰場時常相見,但私下相見,我們突厥人也都是光明磊落的漢子,劉鷹擊和苑長史都是我們突厥人最佩服的人,只有禮敬有加的份兒,哪裡會有其他變故?若苑長史少了半根毫毛,長生天也放不過我執必賀!”
兩人對視一眼,放聲而笑,攜手而入烽燧,竟然歡若生平模樣。留在身後,只是滿營火光,滿地血腥屍首,還有失巴力和可爾奴父子死不瞑目的頭顱。
而在數日之前,恆安鷹揚府和執必家青狼騎,也在這雪原之上,對拼消耗了上千條性命!
這個冬日,發生在馬邑郡的所有一切,都是如此的詭異難測。
烽燧之內,溫暖如春,從外間的寒冷血腥中走了一圈回來,重新踏入此間,執必思力只覺得自己宛若做了一場光怪陸離的幻夢一般。
一直忠心耿耿的老軍奴父子,突然之間就掌握了背叛執必家的實力,但轉瞬間自家叔叔就出現在眼前,將叛賊斬殺。接著又是恆安鷹揚府兩巨頭之一陡然出現,和父親如老友一般談笑。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執必思力已經有點理不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