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日長安城下,自己那番齷齪心思,已經快成了心魔。
即便到了現在,每每午夜夢迴之時,還會被當日那片刻的惡念所驚醒,滿頭大汗無地自容。
如今情形遠不似當初兇險,自己更不會做這種喪心病狂之事。
最重要的一點,還是父親的態度。
建成很清楚,父親和二弟之間可能有一些嫌隙,但是也僅僅是嫌隙而已。
對於自己幾兄弟,父親都是一般疼愛。
打天下之前自己兄弟如何荒唐,父親都會一笑置之予以包容,如今做了皇帝,就更不會讓兒子受委屈。
如果讓父親知道,兄弟之中有人對手足動了殺心,這肯定會觸及逆鱗,父子關係恐怕再也無法彌合。
到時候不但保不住自己想要的一切,相反倒是可能把手上已有的都輸掉。
有這幾方面考量,自己毫不猶豫地拒絕了謝書方,當時的言語也是不怎麼受聽。
按說謝書方為人雖劣腦筋並不糊塗,應該能聽懂自己的意思。
這狗東西難道還敢自作主張,去做什麼混帳事?
他盯著劉文靜,並沒有開口詢問,劉文靜已經搶先答話:“倒也沒什麼妨礙,如今的謝家到底不能和當年相比,就連做事的人本領也差了好多。
還不等到碼頭,就被拿下了。
這廝笨手笨腳的,到了那時候才想要吞蠟丸,哪裡來得及?”
“謝大給誰寫了書信?
又說了些什麼?”
李建成語氣不似方才那般焦躁,但是殺氣反而變得更重。
劉文靜笑道:“也沒什麼。
謝家到底是東南豪門,即便到了如今,在江南還是有二三故舊。
這位故舊似乎與楊廣身邊的武人還有些往來,還與幾個豪強有舊,一聲令下也能調起千把人馬。
謝大讓這位故舊幫著照拂一位貴人,設法護衛他周全。
說來這也算是一片忠心,只是謝大為人太過忠厚了些。
這年月人心難測,這故舊是否還會念著香火情分誰說得準?
臣也不敢冒這份風險,只好把書信毀掉,免得讓那些不相干的閒漢知曉,又不知傳出何等不堪的言語,謝大雖然荒唐,但烏衣謝氏的體面總要維護一二,不能讓一二不肖壞了祖宗名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