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可以在百度裡搜尋“盛唐風華 熱門(”查詢最新章節!
一陣春風吹來,初春時節的風本應和煦,可是關中之地到底不比江南,春風吹拂竟是讓魚家父子三人都感到一陣寒氣入骨。魚家兩兄弟腦海中浮現出不久之前全家囚於獄中等待處決的情景,更是險些打了個冷顫。
大業天子的器量並不能與他的父親相比,尤其是在兩徵高麗失敗,十二衛精銳盡數折損之後,就越發變得猜忌多疑。以至於連長安、洛陽都不肯住,帶著驍果軍一路到了江都。對於身邊的文臣武將也變得疑神疑鬼,即便是心腹也多有戒備。
魚俱羅素有勇力,本來極為楊廣所喜,其弟魚贊更是始終追隨楊廣左右乃是心腹愛將。可是楊廣即位不久,便以魚贊殘害兵士罪行,逼迫其自盡,隨後開始對魚俱羅進行防範。官職升降不定,二次徵遼東失敗之後,更是在魚俱羅毫無罪責的情況下,將其官職盡數褫奪全家下獄。
監牢之內暗無天日,饒是魚俱羅這等勇將,也沒有好日子過。一家人哭哭啼啼自不必言,魚俱羅當時也已心如死灰,自度必死無疑。
堂堂柱國無罪下獄,等若撕破臉面。以天子的脾性,必不肯放自己活著離開監牢。再加上自己目生重瞳之事,素來為人議論,說是為帝王之相,恐怕對江山不利。以往君臣相得,這等言語自然一笑而過奈何不了自己,如今這種話卻是催命符咒,只怕全家性命就要葬送在自家這雙怪眼上。
而且實際控制東都的陰世師對自己素來猜忌,帝王之相那種話,很可能就是出自這個卑鄙小人之口。落到仇人手中,多半難以倖免。
多虧李淵自晉陽起兵,長安無人,才讓自己有了一線轉機。陰世師作主,把自家放出來,以白衣身份待罪出征,便是希望借自己這塊招牌嚇退李淵的人馬。即便李淵當真來攻,自己這把老骨頭還有幾分勇力,總能為長安多爭取一段時光。
魚俱羅也知以兩千兵馬想要抵抗晉陽數萬大軍頗有些為難,可是一家老小都被軟禁在長安城中,是死是活就看父子三人的本領,自己又能怎麼樣?這兩千兵馬就是陰世師所能派出的全部兵力,再怎麼求他也是枉然。不肯多給兵馬,就是怕自己帶兵投奔李淵或是謀反。若此時向陰世師求救,豈不是正中他的懷疑,一家人只怕死得快些。
這些複雜心思在兵將面前自然不能提,只好提點兒子兩句。望著眼前河水,魚俱羅回想著生平經歷大小戰陣,只覺得心頭一片茫然。自己廝殺多年,卻落得這麼個結果,這是否值得?這次就算打退李家兵馬,皇帝是否就能因此赦免自家罪過?陰世師的承諾又有幾分是真?
又一名斥候打馬奔來,高聲稟報:“稟將軍!伏路兵已經探得訊息,李建成帶大隊人馬直奔仙人渡而去!”
魚洪道:“李建成怕是糊塗了!仙人渡乃是民間野渡,能渡過多少兵將?晉陽千軍萬馬想從仙人渡過黃河,乃是白日做夢!”
魚俱羅卻一搖頭:“不可大意!若是李家的旗號出現在長安城下,我父子都難逃罪過!再說李建成乃李淵長子,此番晉陽出兵,多半以他為首。只要擒住他,多少兵馬都退了!這等機會豈能放過?大郎,你隨我去擒李建成,這裡交給二郎坐鎮就是!”
魚洪皺眉道:“我們兵馬太少,若是晉陽兵馬趁我等離開領兵來犯,又該如何?”
“怕什麼!李建成所在之處,必為晉陽大軍所在。蒲津縱然有兵也是偏師,二郎也是勇將,難道還抵擋不住一支偏師?”
“我等雖是偏師,但今日全軍勝負重擔,就壓在我們這支偏師肩上!此戰若勝,世子及國公必有重賞!便是為了我張家子弟,此戰也只許勝不許敗。再者我們這支偏師的兵力遠在魚俱羅全軍之上,若是還不能勝,我們今後又哪來的顏面見人!”
軍帳內,張士貴面沉似水,向面前幾個軍將說道。這幾個軍將都是張士貴同宗兄弟,平日一同練武帶兵,人既勇武也個個忠心耿耿,此番為了自家子弟能在李家門下立足,這些張家子弟已然把性命置之度外。
一名軍將搶步上前:“這開路的差事就交給我吧!咱們弟兄之中,我的武藝最好氣力最大,哪怕不是魚俱羅對手,也不至於輸得太狼狽。再說魚俱羅年事已高,名聲雖響卻也是個糟老頭子!我若是遇到他,說不定還能取了他的首級!”
討令之人乃是張士貴本家兄弟。張士貴本名忽峍,後更名士貴。隨著他起兵征戰天下的宗族兄弟也都隨著他改名,這個兄弟也不例外,棄了本名不用,更名張士德。於張士貴這一輩子弟之中,以他武藝最好氣力最強。張士貴雖也是武藝精熟的上將,但自知單論廝殺武藝,自己還是不及這位從小被當作鬥將培養的族弟。
雖然不相信他能戰勝魚俱羅,但想來也不至於麼有還手之力。何況自己帶領部眾歸附李家,等於押上了身家性命豪賭。想要建立家名,讓自家也成為一等世家豪門,也必要搏命。他點頭道:“若是賢弟領兵,愚兄自然放心。不過醜話說在前面,軍法無情,戰陣之上不講手足情份!臨陣之時不管遇到何人,也只許向前不得退後。只要我們能搭起浮橋奪下渡口,張家日後必能公侯萬代永享富貴!為了我們的後輩子孫,賢弟便要擔些風險了。”
“這說得哪裡話來?小弟自當為兄長分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