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座高大巍峨的城門之前,數千黑甲戰士,包圍著孤獨的三兩個人。
血色煙塵自城門後升起,那三兩個人在竭力的吶喊嘶吼著,似乎在呼喊著某個人的名字。
而數千黑甲戰士,人馬俱都披甲,鐵面猙獰,將一排排馬槊放平,馬槊鋒刃,組成巨大的鋼鐵花環,一步步的向著這三兩個孤獨的身影逼迫而去。
徐樂只覺得自己就在整個戰場的上空,俯視著這一切,所有景物,都顯得是那樣的真實。
不知道為什麼,自己想要下去,與那幾個孤獨的身影站在一起,但總有一種力量,讓自己就懸浮在虛空之中,動彈不得。
這是一種發自於內心最深處,痛苦不堪的感覺!
驟然之間,徐樂就聽見了,這幾個孤獨身影,呼喊出來的聲音。似乎是從肺裡擠出來,似乎是從血裡迸濺出來,似乎是從生命中壓榨出來。
就三個字而已。
“樂郎君!”
徐樂驟然從夢中醒來。眼睛一睜,就看到一雙藍藍的眼睛正打量著自己,看到自己醒來,眼睛主人哧溜一聲就竄出去老遠,到牆角坐了下來。
眼睛主人還有一頭烏黑及腰的長髮,一張楚楚可愛的小臉。正是小狼女步離。
其實這小狼女挺好看的,不像在徐家閭時候,別人給自己提親的物件,說是持家好手。自己帶著韓約偷偷去看,的確是持家好手,腰圍足有四五尺,屁股像是磨盤,什麼粗活兒都幹得動!
轉著這樣的念頭,徐樂掙扎起身,只覺得自己腦子像是漿糊一般,渾身也隱隱痠痛。周遭人影晃動,似乎自己手下人還有羅敦都過來了,在這空蕩蕩的室內等著自己醒來。
徐樂訝異開口,一向清朗的介於少年和青年之間的嗓音竟然粗啞低沉無比:“我睡了多久?”
宋寶最先湊了過來,滿臉堆笑:“樂郎君你這一覺,從回來就睡到午夜,足足六七個時辰還多,這一兩天,真是累著樂郎君了。”
宋寶身後,幾名輕俠少年趕緊也跟了上來,有的捧著熱水盂,有人捧著漱口的解池白鹽,一副殷勤的模樣。倒是把韓約和幾名莊客擠到了後面。
徐樂晃動腦袋,心中漸漸清明瞭一些。知道自己是累著了。
自己實歲十九未足,筋骨還未曾完全長成定型,雖然爺爺手把手教出了一身本事,但未經漫長而艱苦的真實大戰磨練。昨天兩次闖營,兩次死裡逃生,實在是累著了。
但這樣一場磨練,比在徐家閭練上十年還要強。更重要的是,遭遇這樣的險境,不僅自己身邊帶來的人,連羅敦和步離都未曾傷損。這就比什麼都強!
雖然自己在這雲中城,一步就踏入了波詭雲譎的馬邑三方相爭當中。而自己也接掌了梁亥特部的新任部族首領,再退不回原來平淡的生活了。但經歷此事,徐樂相信自己,不管將來再遇到什麼危局,都會闖過來的!
只要遵從爺爺的話,秉胸中直道而行!
徐樂揮手讓宋寶幾人退下,笑罵一句:“都是馬邑男兒,雄猛剛健,我手腳也沒壞,學那些派頭做什麼?”
宋寶訕訕一笑,不以為意。
雲中一行,徐樂本事大家都看在眼中,對身邊人又照顧。現下更得了梁亥特部為根基,在這亂世當中說不定要建立起自己家門的,身為家將,不就是戰時拼命,平時伺候家主,也好換來自己將來出身,雄猛剛健又怎麼了?在家主面前還不是得放低身段做人?
看著徐樂終於清醒過來,一直在旁邊等候的羅敦這才走了過來:“怎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