拔卡渾身肌肉已經繃緊,馬速在一瞬間就已經提到了最高。這老軍奴伏在馬頸項之後,將身體暴露出來的部位減小到最少。而手中長刀直直探出,但手腕保持柔和,隨時準備變化刀勢。
這種.馬上直刀前探,是在金山腳下千族血戰中,和更北面白面板蠻子學來的技藝。不管是突厥騎兵還是漢軍騎兵,馬戰第一次衝擊都習慣用長兵刃,用不著這樣的手段。拔卡卻將這個學來了,當年馬上合戰對沖,一口直刀,不知道砍翻了多少對手!
看著未曾戴著兜鍪,衝在最前,花白頭髮飄拂的老軍奴身姿,讓剛才亂了陣腳的青狼騎都熱血沸騰了起來。
後面敵人突然殺出也罷,前面是乾淨利落擊敗了一個百人隊的凶神也罷。無非還是要馬上分出生死,大家就拼個你死我活!突厥男兒性命雖然寶貴,但是真到拼命場合,你們漢軍,卻永遠趕不上有神狼庇佑的突厥男兒!
這個時候,青狼騎彷彿也記起了拔卡的豐功偉績。
拔卡不知道出身何族,是戰場上被執必賀撿到的孤兒,打小就上戰場,就這麼活了下來。在年輕時候,不折不扣是執必部一條兇狼,縱橫戰場,手下性命無數。在執必部崛起之途中,拔卡真是立下了汗馬功勞!
但是這孤兒老軍奴性子拗且沉默,怎生都不願意去為百戶管帳落為貴人,一直都留在執必賀身邊,歲數漸漸大了起來,新的一代青狼騎長成,也漸漸都忘記了拔卡當年兇悍之處。
現下這頭兇狼,似乎又活了過來!
每名青狼騎都追隨著拔卡身影,每名青狼騎都將馬速提到了最高,每名青狼騎都從胸腔深處炸出淒厲的狼嚎之聲,看著拔卡就要和那戴著憤怒金剛像面甲的漢軍將領對撞上!
兩支軍馬終於在雪原上碰撞在一起,最先遭逢,就是拔卡和徐樂。
拔卡長刀點在槊鋒上,就要把馬槊向外圈推,然後藉著馬速衝入內圈,都不用刀勢變換,直刀在徐樂頸項處一拖,未曾帶著頸當這種重防護裝備的徐樂,脖子就能給切開半截!
馬上直刀準確點在槊鋒之上,拔卡一邊發力外推馬槊,一邊猛踹馬腹,身形也長了起來,準備就勢掠過徐樂。這一切動作,行雲流水一般,敏捷迅速有力,宛然這老軍奴全盛時期,在千族血戰之中,萬軍陣前能為執必賀斬將奪旗的模樣!
每名青狼騎,都瞪大眼睛,想看著拔卡斬落對手的景象!
可爾奴也在後續衝擊佇列當中,長長的探出長矛,也同樣看著拔卡。對於這些老一代的執必家軍將骨幹,可爾奴未嘗沒有腹誹,覺得他們征戰擄掠已足,要不就是沒有鬥志,要不就是老邁不堪使用了,早該騰出位置來。拔卡這位老軍奴叔叔,雖然本事高強,忠心耿耿,但是卻不是能統帥帳落,在更大層面上幫助執必部的模樣。也該退下去養老了。
但是現在,可爾奴卻在期望,拔卡能煥發英姿,一刀將對面那漢將砍落馬下!
無數人的注視之下,拔卡卻是心裡一沉。
這一套.動作,在幾十年的征戰生涯中,拔卡已經不知道做了多少次。但是這一次直刀發力,想推開槊鋒之際,卻推了一個空。
拔卡自覺動作已經夠快,不遜全盛之時,但是眼前這名漢將,動作之速,卻遠遠超乎他的想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