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爾奴一直在控制著自己隊伍迎上去的速度。
雖然看起來一副粗豪萬分的模樣,更有一副此刻為人瞧不起的高加索血統外貌,可是可爾奴從來都是思慮深沉之人。軍奴之子,沒有執必家血統,在同樣講究出身的草原部族之中,爬到如今地位,豈是一勇之夫就能做得到的?
徐樂乾淨利落的擊破了一個青狼騎百人隊,讓散步雪原的所有青狼騎都紅了眼睛,恨不得一步衝到徐樂面前和他拼命,但可爾奴卻始終保持冷靜。
縱然徐樂再是勇猛,在青狼騎密佈的雪原上,他又能殺得了多少?只要將他纏住,讓大隊趕上來圍住,就已經足夠。自己再轉而向南,繼續向雪原中深入哨探去,看看到底還有多少敵人潛藏!
徐樂的剽悍,實在是打破了可爾奴的全盤佈置。無論如何不能在背後留著這麼強悍的一支敵人機動力量,不然後路不穩,若是雪原中真的藏著多少劉武周的主力,他們這些撒出去的青狼騎百人隊,只怕難有幾人能迴轉大營!
後面青狼騎大營之中,又響起了號角低沉之聲。可爾奴一聽就已經明白,是老汗執必賀親自接過了指揮權,在調動更多的青狼騎百人隊出營。
誰也沒有料到,就是徐樂這區區數十騎,就已經攪得整個青狼騎大營天翻地覆,需要調出來這麼多兵馬。誰知道劉武周麾下,怎麼突然就多了這樣一支強悍力量!
這樣強悍的將領士卒,可爾奴堅信劉武周麾下也不會有很多,也就這樣一支而已。只要能將他們全數留在青狼騎大營之前,前面的挫敗也都算能挽回了,劉武周的恆安鷹揚府也必然會為之奪氣!
可爾奴一直用短促的號令聲控制著隊形,這個百人隊也一直沒有轉成衝擊步伐,倒是早早的將一根根長矛探了出去,加上四十騎的大排面,簡直就像一個活動的拒馬牆。哪裡還像以馬上博戰為自豪的突厥狼騎?
徐樂和可爾奴之間的距離,不過百丈而已,饒是可爾奴控制著速度,也是呼吸間可到。
看到可爾奴這樣一幅小心謹慎的樣子,徐樂坐在馬上,只是淡淡一笑,輕輕一踹鐙,吞龍奮發,又提高了馬速!徐樂加快速度,身後玄甲騎也都被帶動,速度提到最高,蹄聲如雷,雪塵飛濺,直撞向可爾奴那不倫不類的騎陣!
突厥狼騎和漢家騎兵,似乎在這一刻就調轉了身份。徐樂的漢家騎兵,反倒是在馬背上長大,以馬上本事自豪,以迅猛衝擊打垮一個又一個對手的真正馬背上的王者!
周遭青狼騎拼死趕來,看到這幅場景,忍不住都有些臉紅。優勢青狼騎圍住,還要用這種手段對敵,執必家的顏面,全然被徐樂撕扯下來,丟在了地上!
拔卡就跟在可爾奴的身邊,不時側頭,看著發號施令的可爾奴。
可爾奴這個時候也顧不上關照拔卡了,只是全神貫注的控制著佇列,盯著越衝越進的徐樂人馬。
拔卡微微搖頭。
比之執必思力,可爾奴看起來成熟很多,也有計較很多。但是對敵臨陣,豈能沒有一點血性?而且心思太多,臨陣部署變化也太快。因為要在執必賀面前露臉,丟了一個百人隊之後,就自己轉回來收拾局勢,南面深處,萬一真有敵人潛藏怎麼辦?
既然轉回來,就要以快打快,拼上性命早點將對手打垮,以應對南面可能出現的敵情。現下偏偏又控制著馬速,擺出一副要將對手糾纏住,等待大隊圍上來再將對手斬殺乾淨的姿態,這損失的時間,又怎麼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