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十輕騎,穿行在滿是積雪的山道之中。
每名輕騎,身披大隋軍中制式大氅,滿頭滿身的雪塵,正是自雲中兼程北上的騎軍隊伍!
這數十騎,玄甲營和恆安甲騎中人俱有,混編一處。正常而言是一支軍馬的尖兵哨騎規模。
但是按照尖兵哨騎的行進方式,應該張開兩翼,小心而進,探明前面一切敵蹤。一旦與敵接觸,迅速判斷對手規模,若是規模小,則可打一仗吃掉對方。若是規模大,則就得趕緊拍拍屁股走人,將軍情傳回後方大隊之中。
但這一支尖兵哨騎模樣隊伍,卻只是沿著山道,拼命向前趕路。
身後軍寨燈火已經遠去,壬子寨的燈火在眼前慢慢變大。
徐樂就在這一隊人馬當中,緊緊裹著大氅,都未曾用手控韁,純用雙腿,自然隨著坐騎奔行而上下起伏。幾日幾夜的拼命趕路,徐樂還是一副行有餘力的樣子,如此馬術,讓同行騎士都人人側目。
徐樂胯下坐騎吞龍,這匹高駿黑馬,似乎也是不知道疲累一般,能吃能跑能熬。別的馬跑累了都沒有胃口,吞龍還能一口氣吃半袋加鹽的豆子。幾天路趕下來,仍然生龍活虎的樣子,幾乎看不出有掉膘的地方在。如此神駿,也算是天賦異稟。這更引來了不知道多少人羨慕的目光。
但為軍將,有這樣一匹坐騎,戰陣之中,等於就多出幾條命來!
在徐樂身邊,左是韓約護衛,右則是一身男裝的步離。韓約身形長大,步離嬌小,相映成趣。韓約倒還罷了,恆安鷹揚府上下都知道徐樂身邊這個小門神的存在,一對鐵盾有若銅牆鐵壁一般。
突然又冒出個身形嬌小,一路不做一聲,頭臉全都被兜帽深深遮擋住的護衛出來。一路上不知道引來了多少目光。徐樂也只能硬著頭皮裝不知道————自己走到哪裡,步離就要跟到哪裡,徐樂真拿這個小狼女沒啥辦法。反正也信得過這小狼女自保的手段,只能由著她了。
一名恆安甲騎的隊正在奔行中,終於熬不住了,對徐樂道:“樂郎君,這裡已經快出了山道,突厥人怕是已經有邏騎壓到這裡了。還是放慢些速度也罷,不要中了埋伏!”
自雲中城而出,徐樂就被劉武周選為先鋒。自恆安甲騎和玄甲營中各調一隊騎士,由徐樂親自統帥,為大軍前哨。命令在五日內,必須要趕到壬午寨。若壬午寨失陷,則必須趕到還未失陷的的最北面的軍寨之中!
讓軍寨守軍,得知援軍已經火速趕來,讓他們穩住陣腳據守,不得讓突厥人再向南深入一步。
至於為何要讓恆安甲騎一隊人馬跟隨,是因為徐樂麾下是才投效來的人馬,人地不熟,無法取信於本地守軍,必須要有這些老人跟隨。
這算是給了徐樂一個最艱鉅的任務,對徐樂的信重,似乎從始至終就未曾消退。
但這也是個送死的任務,孤軍挺進向北,萬一狹道遭遇大隊突厥人馬,那真的是九死一生的情形。讓人忍不住又會去想,是不是劉武周想用這個手段斷送了徐樂!
對於劉武周這個軍令,誰也揣摩不明白他內心深意到底是什麼。大家只好閉口不語。只有尉遲恭站出來,以怕徐樂遭受挫折,損傷了恆安鷹揚府銳氣的理由,建議由自己來為先鋒,率先北上。
但是尉遲恭這個建議,卻被劉武周毫不猶豫的拒絕了。
徐樂卻神色安然的接過這個軍令,點起百騎,率先而進。
一旦跑起來,徐樂驅使這百騎,簡直跑得連血都快吐出來了!什麼兩翼遮護,什麼一路哨探一路前進,全然不管。只是命令麾下人馬,沿著道路,不捨晝夜疾馳而進。一路經過軍寨,也都不入內休息,旋風一般朝北捲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