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光將千餘越部營地,照得一片通明透亮。
不知道多少人影,在圍著火頭拼命撲打,終於將火勢漸漸控制住。而營中亂跑的戰馬,也被一一收攏。
但這座大營,已經被摧毀大半,黑灰從空中紛紛揚揚的落下,灑在每個人身上。營中千餘越部戰士,如同做了一場噩夢一般,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從這場噩夢中醒來。
除了救火之人,其他千餘越部戰士都集中在王帳左近,無數張弓展開,一支支羽箭對準了馬背上的徐樂羅敦步離三人。圍著他們,緩緩移動向營門。
執必思力還趴在徐樂馬背上,一聲不吭,彷彿知道自己今日算是將執必部臉面全都丟光了。
寨牆上,已經再無一人值守,誰也顧不得劉武周這個時候會不會帶著恆安鷹揚兵殺過來了。一個徐樂已經攪得千餘越部營地大亂,再加上恆安鷹揚兵,又能有多大區別?
不知道多少人現在的念頭就是快點了結此事,然後離開雲中,再不回來!
執必落落在人群之外,冷冷的注視著這一切,突然之間,他目光就轉向一直在旁邊默不作聲的張萬歲。
張萬歲也覺得今日變故,如同做夢一般。執必部收復了九姓部族,正在雲中地界趾高氣昂的和自己談判,佔盡上風。突然間就殺出了一個漢家少年,將千餘越部大營攪得天翻地覆,擒下了執必部的少汗,現在還一副準備安然離去的架勢!
這個樂郎君,到底是誰家子弟?多少年未曾見過這樣的少年俊傑了!
執必部一下變成這般狼狽境地,原來幾乎在執必部面前快低到塵埃裡的張萬歲,心緒不自覺的就變得不同,對執必部是不是就這般退讓到底,也變成了一件值得再做考慮的事情。
不過這一切得等著快點脫身再說!
畢竟此間還是劉武周的地界,鬧出這麼大動靜來,恆安鷹揚兵必定會前來,要是認出了他張萬歲,那就真的大事不妙了!
執必落落的目光轉過來,張萬歲深吸一口氣走上前去。朝著執必落落行禮。
“阿賢設,既然出了這種事情,末將也不便在此久做停留,若是被恆安府發現,反而誤了貴我兩家大事,就此告辭了。”
執必落落看著張萬歲,突然怪笑一聲:“知道這人是誰麼?”
張萬歲一怔。
執必落落陰沉的面孔顯露出莫名的惡意:“這是出自你們神武的少年俊傑,是劉武周的座上賓,他救出的是九姓部族中梁亥特部的族長,你說他離開此地之後會去哪裡?劉武周得知我們執必部在此,你說他會有什麼反應?我和少汗身在劉武周之地,走脫不得,你說我們又會做什麼?”
張萬歲渾身冷汗都下來了。
執必落落陰森的語聲還在響動:“你們漢家豪傑之間爭鬥,我們突厥人幫那邊都是一般的。你說我會不會為了脫身,將你拿下交給劉武周,作為見面禮?”
張萬歲深深吸口氣,一字字的問道:“阿賢設想要末將如何?”
執必落落冷冷道:“沒人折辱了我們執必部還能離開,我要殺了這什麼樂郎君!聽聞張將軍你奪槊手段高明?”
張萬歲默不作聲的點點頭。馬上對戰奪槊,他的確是一把好手,馬邑郡中,據說只有尉遲恭在他之上,張萬歲還對此不甚服氣。當年在洛陽與大業皇帝平叛大軍夾河而戰,臨陣之際,他張萬歲空手奪槊三條,斬旗一面,對著的還是大業皇帝親自挑選出來的驍果軍!尉遲恭這種鄉間人物,如何能與他張萬歲相提並論?
執必落落指點一下:“你先繞到營外等候,那樂郎君出營,你就斜刺衝出,奪下長矛,保住少汗性命。到時候有的是強弓硬弩等著這樂郎君!”
張萬歲此刻還能有什麼選擇?當下點點頭,冷淡道:“不必強弓硬弩了,末將殺了這甚樂郎君,將少汗奪回來交給阿賢設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