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州孔元面色此時不像以往那般輕鬆,他皺著眉頭,提醒魯九萬道:“恐怕此事不簡單,且不說陳學書此番派人前來調查糧價一事不知真正含義,就論這巡察使,那可是藥行皇商蘇家的女婿李白,同時還是順安城林家布行林婉卿的義子...”
在場所有人裡,並非全是訊息靈通之人,多有跟著混的官吏與鄉紳,可蘇家與林家的名號眾人不可能沒聽過,皇商,那可是真正替朝廷做事,給朝廷上貢的特級豪商,他們這些地方商戶可比不了。
再說林家,布行生意早就遍佈南北,就連他們清河縣內,都不知道有多少衣行在收購林家的布料。
此等存在能夠影響到的事,根本不是他們能夠想象出來了。
魯九萬臉色未變,看向孔元時鼻孔裡卻哼了聲,搖頭笑笑:“李白,我聽說過,煉丹師考核榜首,為人謙遜低調,博學多才武功卓絕,是個文武雙全的奇才,但是,到底是個剛剛長毛結親了的娃娃,你們若是連他都畏懼,那乾脆都不用做事了。”
孔元微微低下頭不再吭聲,一個州府的局勢,在場所有人裡沒有會比他更清楚的,魯九萬的話不無道理,可是那李白自己倒是遠遠見過一面的,著實不凡。
年紀雖說不大經驗肯定沒有他們這些人老道,可魯九萬的話聽在耳裡他總覺得心頭不安,太輕視年輕人不見得有好處。
主要還是陳學書的意思,究竟是試探,還是雷厲風行的先斬後奏,或者可能是向他們這些地方鄉紳貴族示好,沒人能說得準。
縣令見知州大人不敢說話了,他不得不上前幾步諂媚道:“那依魯老闆的意思,我們還是照舊?”
魯九萬點點頭,笑眯眯道:“照舊,不過既然李白武功高強,那我們也應該多派些好手過去才算對得起他。
記著,人不能殺,來到縣裡之後也要好生招待,若是朋友那大家就一起賺,要是敵人,除非是秦皇的兒子,否則誰都別想從這清河縣出去了。”
小雨淅淅瀝瀝飄個不停,官道的土路被壓得嚴實到得雨天也並不泥濘,依舊能夠穩步前進,想了一天事之後,李幼白的心也漸漸安定下來,行路無聊,又看不了書,免不了與蘇尚和小翠聊天。
然而聊天也是有個限度的,話題就那麼多,詞窮以後大家都沒的說了,於是李幼白就給兩個姑娘講起了上輩子紅樓夢的故事。
儘管以前還是男兒時就聽別人說,男不讀水滸,女不看紅樓,當時沒多少感覺,此時經歷十幾年紅塵遊歷,見過人事生死國朝興衰敗落,確實是有那麼一番道理的。
不過嘛,故事畢竟是故事,李幼白不避諱這些,一路上邊回憶邊慢慢向兩個姑娘講述著。
當車馬的蹄子與木輪不斷碾過官道泥地的某一刻,李幼白的聲音戛然而止,正在興頭上的姑娘們先是一呆,而後正要想扯住李幼白的長袖讓她繼續講。
下一刻,車廂外就爆發出驚叫,馬匹的嘶鳴以及咻咻咻利箭劃過空氣和刀刃劈砍的雜音聲響。
這種聲音,早在去年夜間遭遇匪徒襲擊時,蘇尚與小翠就聽見過,臉色頃刻泛白,李幼白讓兩人待在車中別動,隨後一把掀開車簾閃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