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到那個衣著華貴的男子向這裡走來,面色呆滯的人們神情終於有所鬆動,尤其是看到有一個身材高大的男子揹著幾個袋子後,更是難掩激動,緩緩站起,迅速將那幾人圍住。
兩個帶刀的男子迅速靠前,將揹著袋子的男子與痴肥者護在身後,一行人對圍在四周的平民拳打腳踢,鹿丸等人離得老遠都能聽到間或的哀嚎,井野和春野櫻兩個女孩子面色不忍,井野有些猶豫的開口對鹿丸說道:“我們是不是……。”
“看下去!”鹿丸不容置疑的命令道,連頭也不回。
井野見他態度堅決,也只能繼續看下去。
那些瘦弱矮小的平民自然不是那些孔武有力的打手之敵,當其中一人不耐的拔出半截刀鋒後,周圍的平民便迅速散開,只不過依舊捨不得離開,哀求著幾人買自己兒女。
見到這些平民退下,那個痴肥的男子才上前,嫌惡的推開一個平民男子,將其推了個趔趄,把那人家的女兒拉在身前,撥拉著她小小的腦袋和瘦弱的身體,似乎在挑揀牲口,過了片刻,讓那家人在一張契約上按了手印,然後對身後揹著糧袋的男子偏了偏頭,示意一下,讓對方遞給那家人一小袋糧食。
沒有哭天搶地,也沒有生離死別和依依不捨。
小女孩兒利索的給胖子磕了個頭,然後平靜的走到對方身後,看著她的父母緊緊的抱著小小糧袋,好似那才是他們的親生女兒,他們腳邊的小兒子則難掩興奮,又跳又笑。
已無活路,又哪有那麼多的離別之愁,對那小女孩兒來說,被賣掉後還能比現在活的更好,而他的家人也能得到些糧食,多存活一些時日。
“怎麼這樣!?”春野櫻似乎難以忍受的呻吟一聲,說不清自己是厭惡那家人居多,還是厭惡那些以人為畜的富人居多。
“現實往往更有戲劇性。”鹿丸則低語一句,在自己一行人看來太過殘酷,但對那家人來說,恐怕還正高興著呢。
隨著他的話,那家人把女兒賣掉,便在周圍夾雜嫉妒和貪婪的目光中緩緩退去,在離那幾名富人一定距離後,貌似憨厚老實的一家之主竟然從袖中掏出一把小刀,不無威脅的對其他買兒賣女的人家揮舞一番,神色猙獰而兇狠,讓妻子護著糧袋,與家人離開。
“跟上他們。”鹿丸撇了撇嘴,不願再理會人口買賣,對眾人說道。
天藏和日向寧次、秋道丁次三人毫不遲疑的跟上了離去的鹿丸,春野櫻和山中井野似乎有些恍惚,隨即反應過來,最後看了一眼還在挑揀的胖子,便隨著鹿丸腳步追了上去。
幾人在高處追隨著那一家三口的步伐,走了一段距離後,便見那家人已經被人攔住,攔截的幾人雖然同樣衣物破舊簡樸,但相比面有菜色的一家三口好上許多,體格高大,都拿著短刀匕首。
李洛克眉毛一立,胸中憤憤,想要出手,卻被鹿丸拉住,讓他繼續看下去,便見那家人似乎早已經習以為常一樣,看著妻子懷中的糧袋被搶去,將其中的大半糧食倒入對方帶來的一個袋子裡。
除了見多識廣的天藏以外,幾名小強都目瞪口呆,沒想到還有人專門壓榨這些每日食無著落的底層人士。
鹿丸也覺得沒有繼續看下去的必要了,雙手結印,使用幻術,那幾名普通人便見眼前似有羽毛從天飄落,不知不覺的昏睡了過去。
鹿丸帶著幾人從屋頂跳下,來到幾人身邊,日向寧次上前去拿糧袋,卻發現其中一個拿著匕首的壯漢依舊緊抓不放,不由用力一腳將其踢開,鬆開袋口往裡面看了看,暗罵一聲,將糧袋遞給鹿丸。
鹿丸見到日向寧次的模樣,有些若有所思,糧袋裡是粟米,他便從糧袋裡抓出一把,攤開在手上。
“好多沙子。”秋道丁次本來一直沉默不語,此時看著鹿丸手中夾雜著沙子的粟米——或者說夾雜著粟米的沙子,終於開口說道。
這個小袋子裡的糧食,估計只勉強夠秋道丁次一頓下肚,但現在看來,裡面竟然還有大半的沙子,真不知道這一家人能吃上多久,那個小女孩兒的性命還真是廉價。
“你準備怎麼改變這裡?”相比於還沉浸在之前所見所聞之中的小強們,天藏卻沒有顯露太多的感傷,追問著鹿丸。
“光有制度和暴力是不夠的!”鹿丸將手中粟米小心翼翼的倒在袋子裡,對天藏說道:“既然是想要這些人活下去,有一樣東西必不可少。”
“糧食!”秋道丁次沉聲介面道。
“沒錯!陽遁之力可以催生植物生長,如果我再能完全掌握自然能量,憑藉其後備,簡短催生過程,自可增加糧食產量,如果我再精通木遁,甚至可培育更為優良的穀物之種。”鹿丸點頭說道,嘴角牽扯,露出一絲冷笑。
能殺千萬人算什麼,他學木遁,為的可是活命億萬人。
“但是你一個人能顧全多少地方呢?”春野櫻遲疑的問道。
“一個人自然無法做到,但一個神卻可以。”鹿丸直接回答道,看上去早有定策:“因為神有信徒,他們都是神的眼睛和手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