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輩子你沒有對孤有用,反倒有害,可“情”之一字就是這般的不講道理,孤就是心悅上了你。
王阿花聽懂了這句話的弦外之音,閉口不言。
裴安懿輕輕捏了捏身下人的臉,有時候她真的很想將王阿花的腦袋掰開,看看這小腦袋瓜子裡面的溝壑是不是比尋常人要多上許多,不然為何如此愛鑽牛角尖。
“殿下,”王阿花倚在她家殿下,笑了笑,“你知道我上輩子是怎麼就做了信王的人的嗎?”
“嗯?”
“也是像今年這般寒冷的冬日,我們村裡遭了一場大旱……”
……
燭火映在臉上,王阿花平靜地將那個寒冷的冬天徐徐道來。緩慢地、用著毫無波瀾的語調訴說著自己如何被賣了出去換肉,又是如何在一頭餓狼口下活得命,又是如何陰差陽錯做了名殺手……
“我時常在想,如果要是我更有用的話,是不是我就能留下來不被賣掉了。”王阿花無力地揚了揚嘴角,“殿下,抱歉。”
望著外面已然矇矇亮的天光,裴安懿沉默片刻,起身輕輕吻上了王阿花略帶薄繭的指尖,問道:“以後呢,你以後想做什麼?如果不執著於做個對孤‘有用’的人的話。”
“以後嗎?”王阿花的眸子閃了閃,“做什麼……做什麼都行,總之不要再殺人了。”
王阿花看著自己帶著薄繭的手指,“殿下,我是真的很討厭殺人。”
接著眼神放空了片刻,而後又絮絮叨叨道:“要是可以選的話,我想開武館。”
“收留些像我這樣父母不大想養的女孩子,教她們些傍身的功夫。”
裴安懿緘默不語。這樣設想的未來裡,好似沒有她的位置……
王阿花輕輕地笑著道:“在下能不能開成這個武館,全看殿下之後能不能治理出一個太平盛世了。”
“要是,”裴安懿啞著聲,“要是孤沒有登上——”
“這還不簡單,我就把殿下帶出宮去,去草原,去西域……離長安遠遠的,我開個小武館,總不至於餓死殿下——”
王阿花的聲音越來越小,而後呼吸聲漸勻,已然是進入了夢鄉。
望著枕在自己腿上睡得正熟的人兒 ,裴安懿小心翼翼地將手邊的長衫給王阿花蓋好。
外面是大亮的天光,新的一年已經到來。
那是自己和她將要一道度過的,嶄新的、充滿未知的一年。
裴安懿眼神定定地望著懷裡熟睡中的人。
她不必硬要做自己鬢邊上的一朵牡丹,只做田野間一朵無拘無束的恣意小雛菊也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