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腳步只有一個,放輕松,她能對付的,就等著判斷對方的危險程度來決定是出招威脅還是一擊斃命了。
聲音在門前停下,有隻手輕緩推開門,她的匕首也迅速出擊,卻在來人面門前停住。
“怎麼是你?!”
目光所及,正是白日裡剛同她吵過架的林疏昀。
他面不改色地看了一眼僅與自己一寸之隔的利器,淡聲道:“你以為是誰?”
莫祈君心裡頭驚訝又慶幸,她不得不承認,在這個地方見到林疏昀是有些開心的,但也只是須臾,便被不快蓋過,收起匕首冷哼道:“早知下手該再快點。”
這話當然不會對他有什麼影響,狠話誰不會說,她若真氣到想動他,方才也不會及時住手。
掩上門,林疏昀同樣注意到鎖壞了,語氣一貫惹人生厭:“這麼多地方,你偏偏找了間最容易被闖的,到底是愚笨還是缺心眼?”
他還在和她的對立中,她亦不甘示弱:“你最聰明,那你走,此地容不下你這尊大佛,我覺得這兒很不錯,一個人住剛剛好,如果沒有倒胃口的人出現就更舒服了。”
林疏昀沒有再糾結於這個話題,在她旁邊坐下,正色道:“你說的線索,就是這座鬼城?”
明明是他先開始的,他倒是跟沒事人一樣,這人就是這點最令人牙癢癢,很少會被一件事帶著情緒一直走,及時進入,及時跳出,反倒顯得別人斤斤計較。
“鬼城?”
開始的人如此,莫祈君當然也不會一直陷在裡頭,何況此城實在詭異得很,這個時候鬥嘴著實不合時宜,放下矛盾合作才是當務之急。
她皺了眉,糾正道:“剛才的人我可看得清楚,都有影子,你不能因為這裡鬼氣森森就叫人家鬼城。”
林疏昀靜靜地看著她在對面坐下,也沒有吝嗇解釋:“這地方被世人稱為“鬼城”,前朝戰亂之時,此城被敵軍作為突襲點,趁夜大舉進攻,將這一處的人屠戮殆盡,幾乎無人倖免。”
“屠城?這也太殘忍了。”
“戰爭之中,這般事情也算頻發。”相比她的不忿,他顯得見怪不怪,“開國初期,皇帝嫌此處怨氣太重,索性把這裡荒廢了,久而久之,有些無處可去的難民或者被流放至此的罪人,還有一些四處躲避的逃犯將此處當作了落腳點,算是與世隔絕,被正道所斥之人彙聚一堂,也不必擔心危害外界,周邊官府樂得清閑,也就不曾上報。從前我只是聽說,如今一看,鬼城的鬼倒真是有了具象化。”
“原來是這樣。”
莫祈君恍然大悟,轉著眼睛思量卻對上他的視線,旋即移開目光,幹巴巴道:“你會來這裡,說明至金之物也在這附近,這麼兩件看上去半點關聯都沒有的事情,線索卻指向同一處,竟然有如此碰巧之事。”
“只怕不僅僅是碰巧。”林疏昀仍舊盯著她,言語深沉,“來之前我還寧願只是方向正確,可惜沒能如我所願,至金之物就在這個陰詭的地方,想要找到並帶走,不是件易事。”
“這種地方尚有多少正常活人還不得而知,至金之物與初六的線索皆陷入死局,看來明日一早我們就得分頭”
她自顧自安排計劃,卻見林疏昀把食指落在唇上,要她噤聲。
喉頭的震動俶爾收起,她在他眼神示意下站起身來。
兩人躡手躡腳來到門邊,順著門縫望出去——
莫祈君差點沒驚撥出聲,被林疏昀眼疾手快從後面一把捂住了嘴。
只見門外的路上,在月光的照耀下,出現了十幾二十個走姿怪異的人!
他們與莫祈君不久前見過怪人的無二,一個個都像失了神志般,不停地在路上晃悠,碰到緊閉的門就成群結伴地往其他方向去,看見有敞開的門就走直接進去,發現有能開啟的門就破門闖進去,出來的時候有的依舊如常,有的卻身上染血,手裡還拖著屋裡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