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懷容面色皎皎,紅唇微薄。眉目清冷舒朗,眸子潤色。尤其是一雙瞳仁顏色略淺,有著一眼便能看到底的和順和純摯。
確實是世間少有的玉樹臨風之態。
秦獨神色輕狂,自厚實的大氅裡伸出手,挑起了段懷容的下巴。
這樣的動作放浪唐突,可段懷容並不介意躲避,甚至順從地輕抬了眸子,與那深邃的目光糾纏。
“你和你說得話一樣漂亮。”秦獨將剛才的奉承之言和眼前人的容貌一併誇過,直白表明很是中意。
段懷容不言語,權做預設。
自從記事以來,他的相貌是父親和繼母口中唯一的好處。連對他百般厭惡的人都要承認的優點,那自然是非同一般的。
秦獨自顧欣賞了會兒,滿意又無謂地笑了笑。段家想送個兒子來示好,他自然也樂得接受,拉近與段家的關系。
他沒再說什麼,只收了手轉身信步走遠。
段懷容知道,自己大抵是賭成功了。
月光在他的臉上鋪灑,讓沒了笑意的淺眸冷淡,多了幾分無情漠然。
半晌,他兀自勾唇,釋然又自嘲。
……
天空自黎明時分開始陰沉,待到天光大亮時,已是紛揚的鵝毛大雪。
地上鋪了一層濕漉的白色,枝椏間堆起積雪。
秦獨負手立於堂中,厚實的冬裝在他身上不僅不顯臃腫,反而因高挑的身形,多了幾分旁人難以企及的貴氣。
毛領黑色緞面大氅被雪色襯著,有著與四周陳設不匹配的威嚴
三扇門都大敞著,冷風灌進屋裡裹挾著大雪,打濕了門內兩尺的地面。
段越和夫人趙蘭惠在一旁凍得縮手,卻只顧低頭輕顫,不敢言語。
對此,秦獨視若無睹,微微昂首望向雪花斜飛的門外,靜待著。
方才,他只與段越說了七字——“本侯要見段懷容。”
段越大驚失色,方正的臉上連胡須都微顫。可卻連個緣由都不敢問,慌忙命人將那個許久不見天光的兒子傳來,戰戰兢兢地立在一旁。
院中風嗚嚥了一陣,段懷容一襲青衫自拐角走出。他神色波瀾不驚,半束了發,額角和肩上的發絲被寒風卷動。
這點風雪還不足矣令段懷容躲避,他沒在風雪裡疾行,而是一步一步格外從容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