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三個字後面。白玉蘭還說了幾個字。然後戛然而止。因為他已經看到。那臺黑色的已經在尖銳的呼嘯聲中。躍離了地面。伴隨著右機械腿的強悍踢出。沉墜之後瞬間釋放了所有動力的機身猛然一頓。在空曠的機戰室半空中。整體倒掛。迅捷地畫了一個弧圓。高速的機甲表面與空氣摩擦加劇。呼嘯之聲更加淒厲……
黑色機甲似乎在空中停滯了一般。猛然結束了倒掛動作。一陣金屬關節的劇烈響聲之中。開始快速地向著地面摔落。然而就在最後極短的時間內。明顯快要失去平衡的機身。卻似乎重新被注入了動力。強行扭轉機身腰腹。將兩隻機械腿分前分後。硬生生地站在了堅硬的地面之上。
哐哐兩聲悶響。黑色粗壯的機械腿承載著這股巨力。直接將堅硬的對戰室金屬地面。踩出了兩個變形的小陷坑。而機甲的機械腿也開始顫抖起來。似乎隨時可能倒下……它卻偏偏沒有倒下。強硬地控制著平衡。引擎生猛地輸出動力。讓機身在這種危險的狀態下。不斷地進行微細的操作調姿。最終成功地完成了這次粗暴的落地動作!
嘶嘶液壓輸動聲中。黑色機甲緩緩地下降了約二十厘米。各個重要部分的金屬關節進行了重新較正。引擎徐徐降低輸出功率。不再有任何動腿一前一後。機械手卻是伸展在半空之中幫助著平衡。巨大的機甲身影在這個動作中。顯得是那樣的安靜與強大。
白玉蘭沉默地看著控制檯下那臺靜止的機甲。快速跳動的心臟漸漸平靜。眼睛卻微微眯了起來。從這臺黑色地身上。竟然找到了一種叫做靜穆的感覺。
這當然不是標準的軍用機甲格鬥技動作。聯邦軍方地教程裡。從來沒有這種跳到半空中去找死的案例。自身重量達到數十噸之巨的軍用機甲。它的機動性依靠的是強大的引擎。以及行星表面所提供地巨大反作用力。
就像第一軍事學院機動系的那句標語一樣:“機甲不能存在於空中樓閣之中。機甲必須腳踏實地!”
半空躍進的動作。是每一位軍方戰鬥機師都要掌握地動作。但像先前黑色那種暴烈的空中翻身。卻極為考較機師在落地之前那剎那的操作。因為伴隨著機甲自身的高速旋轉。用來穩定機甲的自動平衡系統。會出現短時間內的資料流失。尤其像黑剛才還有一個空中劈腿的附加動作。最後一瞬間所需要的計算和指令輸出。更是令人難以想像的困難。
“以後不要再做這種動作了。如果你是在軍隊裡。這時候已經被上級關了禁閉。”話器安靜地說道。內心先前那一瞬間的震驚被他掩飾的極好。雖然他認為許樂是個怪胎。但他依然認為這個傢伙先前只是運氣太好。才能勉強平安落地。
“戰鬥機甲的機械腿主要用於趨避和行進。攻擊方式卻集中在上半身的火力系統以及格鬥技上。雖然因為操作擬態的關係。人類始終還是駕駛人型機甲最為合適。但……機甲終究不是人的身軀。如果在高速下還要做下半身動作。只會摔的很慘。”白玉蘭用淡漠的語氣。認真地對通話器說道。
控制檯下的黑色操控艙中。許樂聽著頭盔裡響起地聲音。沉默了許久。然後他取下了頭盔。胡亂地揉了一把已經被完全打溼了的頭髮。他自己都不知道剛才為什麼自己要做那個動作。這確實和軍方教材上的要求完全相背。可是他就是有這種衝動。而且他也做出來了。只不過聽著機載電腦的資料分析與白玉蘭的警告。他的心中也生出了淡淡餘悸。先前最後落地前那剎那。確實有些危險。如果不是最後那刻。他體內的那道熱流將自己的意志用最快的速度轉換為手指間的資料輸入。身下地或許真的會狠狠地撞到地面上。以先前那一刻的速率。這一摔只怕這臺要受重創。而他也會受傷。前最後那剎那短時間內的引擎超功率輸出。機甲自動關閉了一些消耗能量的附加功能。操控艙內的溫度有些悶熱。許樂輕輕地吐了一口氣。抹了抹流到下巴上的汗珠。忽然間想到。自己先前最後那一刻的手速達到了多少?
“只有那些把自己看成天才的白痴。才會做這些危險而沒有實際用處的動作。”
白玉蘭端著茶杯。看著坐在自己身邊剛剛洗完澡的許樂。平靜說道:“我雖然沒有上過軍事學院。但也曾經聽同僚們說過。在三大軍事學院和西林軍校的機動系。每年都會有幾個白痴因為不按照軍用標準手冊進行操作。想操控機甲完成飛踢。翻倒叉。旋轉七百二十度落地……諸如此類的白痴想法。被成功地摔成了重傷號。”
許樂用毛巾擦著自己溼漉漉的頭髮。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他並不知道去年在梨花大學的機戰室裡。周玉便曾經對他的操作產生過類似的疑問。他畢竟是個野路子出身。在區第六級測試中。只知道用盡一切方法去閃避。哪裡想到現實當中的機甲操作是嚴禁這些東西。
“不過我覺得這些動作如果掌握好了。在機甲近身格鬥裡應許很佔便宜。”許樂感覺手臂有些痠麻。往後一靠。
“機甲的機動性。主要在地表上的移動。跳到空中。並不能讓你的瞬移更快。動作花俏。並不能讓你的攻擊力度更強。”白玉蘭喝了一口茶。說道:“其實這和近身格鬥是一個道理。我注意過你的出手。你的雙腳從來沒有全部離開過地面。那說明你很清楚這個道理。”
許樂沉默了片刻。封餘大叔教給他的十個姿式。全部是古奇壯烈地進身技。雙腳的步法確實十分奇妙。但這十個姿式裡確實沒有飛躍進擊的動作。甚至雙腳從來沒有同時離地過。每一足踏前都是滑步。離地面地距離頂多只有幾公分。
難道就是因為這個原因?許樂的眼睛習慣性地眯了起來。感受著先前機甲在空中劈腿時的暴烈感覺與翻躍時的重力載入感。總覺得機甲和人體的格鬥應該不一樣。那些動作讓他很有感覺。一種說不出的感覺。
“我以後會小心地。”許樂笑著對白玉蘭說道:“你先回吧。謝謝你今天教了我很多東西。”
這句話不是客氣。野路子出身的許樂。能夠把一臺軍用機甲在短時間內就操控的如此得心應手。絕對離不開白玉蘭將這些年地軍中經驗毫無保留的傳授。
“那我先走了。”白玉蘭也不客氣。端著茶杯輕輕柔柔地站了起來。低頭問道:勤人員。如果有問題。恐怕比較麻煩。”
此時已經是深夜十一點鐘。許樂就是不想讓任何人看見自己操控機甲。當然不會介意沒有後勤技術人員的問題。向白玉蘭點了點頭。
白玉蘭沉默片刻。走之前最後說道:“不要想太多。你畢竟不是費城李家的人。”
空曠的對戰室內只剩下許樂一個人。他休息了片刻。然後走到控制檯。關閉了所有的資料採集器。又開啟了基地對戰室外的自動關閉系統。確認夜深之時。沒有別的人在場。這才提著那個黑色的皮箱重新跳進了地操控艙。
操控艙是標準單人設計。卻預留了一些存貯空間。所以黑色的皮箱放進去沒有什麼問題。指紋檢驗透過。開啟黑色皮箱。從工作臺的下方。取出了一套看上去十分軟柔。實際重量卻有些沉重的衣服。
實際上這當然不是衣服。而是許樂從沈老教授實驗室資料庫中獲得某種啟發。重新進行了改造的古董擬真系統。這套擬真系統外面的材質是一種高分子聚合材料。內部卻有無數個微米級的感應晶片。複雜到了極點。如果不是在前人的設計理念下加以改造。許樂只怕永遠做不出來這個東
怔怔地看著這套擬真系統。許樂一時間竟有些隱懼。己究竟能不能夠成功。在區的成功只是瞬間的效用。能夠在電光火石間破開周玉操控機甲地防禦。全部依賴於此。
利孝通投資的四千萬。除了給了白玉蘭的那張卡之外。其餘的錢大部分都投在這套擬真系統的改造中。與之相比較。那個工作臺真的是很便宜。
擬真系統與系列機甲的介面已經事先備好。系列後期的機甲雖然早已經去掉了輸入口。但內部的晶片組構線卻沒有大的改動。許樂開始認真而小心地進行重新駁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