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威普的肌膚大部份都被烤焦了,眼睛也受到嚴重的灼傷,但聽覺尚在,聽到扎爾克的吼聲,回身摸索了幾把,扣住扎爾克的肩膀,把扎爾克拽了過來。當然,他拽過來的僅僅是上半身。
不過,身體神經受到傷害,觸覺往往會變得很混亂,威普根本沒發現不對的地方,又知道熔岩遲早會湧過來,不敢有片刻耽擱,踉踉蹌蹌的向甬道後方跑去。
一直跑出十餘步,威普才感應到扎爾克的身體輕得嚇人。片刻,從甬道深處傳來淒厲的吼聲:“扎爾克……”
在另一個地方,為了逃生,阿爾奎特的表現和威普一樣瘋狂。可惜的是,由於恐懼、絕望,吸血鬼紛紛向自己的遠祖靠攏,遮擋住了阿爾奎特的視線。如果阿爾奎特發現了威普的動向,選擇那條甬道逃生,以他那強悍、磅礴的精神力,絕對可以毫髮無損地衝出去。
一道又一道如海潮般洶湧的拳勁轟擊在地穹上,情緒是可以傳染的,感應到後裔們恐懼而絕望的情緒,阿爾奎特那顆本就沒有多少勇氣的心更加驚慌失措了。毫無理智可言,竟然做出一個最愚蠢的選擇,他想在地穹上開啟一條通道。
熔岩還在緩緩上升,這裡的世界已經變成了烤箱。難以想象的高溫讓空氣都沸騰了,不停的有吸血鬼喪失體力,向下墜落。可是他們的身體還沒有接觸到熔岩,便開始熊熊燃燒起來,猶如一顆顆墜落的流星。這幅壯闊的場面,好似有一個大魔導師在釋放禁咒,流星火雨!
阿爾奎特身邊的吸血鬼越來越少,就連扎古內德名義上的妻子,琳賽兒也喪失體力,身不由己地向下墜落。如果早知道有今天,在扎古內德最絕望的時刻,也許,她會選擇挺身而出,和扎古內德站在一起,相偎相依。可到了瀕臨死亡的境地才懊悔從前,那已經沒有任何意義了。
阿爾奎特還在奮力揮出拳勁。對他來說,熔岩並不算什麼,他的族人全部死光也不算什麼,問題是,有一個可怕的敵人躲在暗處,養精蓄銳、虎視眈眈。在這種惡劣的環境裡停留的時間越長,他的力量衰退得越厲害,到時候根本不可能和韓進對抗,所以他一定要儘快逃出去!
不知道揮出了多少拳,阿爾奎特完全靠自己的精神力,毫無花俏的在地穹上硬生生地轟出了條五十餘米深的錐形空洞。躲在空洞中,熔岩的熱量很能滲透進來,饒是如此,在阿爾奎特腳下,也僅僅剩下十餘個吸血鬼了。
阿爾奎特剛鬆了一口氣,突然發現上方的岩石開始蠕動起來。他本以為是力量消耗的太過劇烈而產生的錯覺,使勁晃了晃頭,又發現岩石不但在蠕動,還在快速生長著。
“不!”阿爾奎特怒吼一聲,又奮力揮出拳勁。
轟的一聲巨響,阿爾奎特的拳勁不但把剛剛生長出的岩石擊得粉碎,還讓空洞又加深了數米。
韓進端坐在地穹的另一面,左手如翻花蝴蝶般揮動,一道又一道三味真紅懸停在空中,靜靜地燃燒著。
“五行流轉,生生不息!”韓進掐動法訣,低喝道:“去!”
懸停在空中的幾十團三味真火整齊地炸開,如雨點般灑落在地面上。每一條火焰接觸地面的瞬間,都會化作一團黝黑髮高的灰塵,隨後融入地穹深處。
阿爾奎特的雙拳連環揮出,地穹不斷粉碎著,也在不斷生長著。阿爾奎特的臉孔越來越猙獰,而韓進額頭也冒出微微的汗珠。
這是道法與異世界力量針鋒相對相對的抗衡,不過,韓進佔了優勢。他以三味真火化生太虛真土,讓這片地穹擁有了強大的再生之力,猶如傳說的的息壤,而阿爾奎特單純使用力量去抗衡,孰優孰劣已經很明顯了。韓進使出一分力所造成的威脅,阿爾奎特卻要使出十分力才能破解。
轟……轟轟……地穹不斷顫抖著,僅存的十餘個吸血鬼根本無法承受劇烈的震波,先後在哀嚎聲中向下墜落,而阿爾奎特絕望的發現,雖然已經釋放出全部的精神力,但他破壞的速度遠遠跟不上地穹再生的速度,他的身形在一點點向下退卻!
終於,阿爾奎特完全被逼出了空洞外,他那長袍的袍角突然冒出一縷青煙,接著燃燒起來,這意味著阿爾奎特的精神力開始衰竭了。
阿爾奎特眼中亮起濃濃的銀芒,袍角處的火焰旋即熄滅,他的拳鋒再次向上揮出。
轟的一聲,地穹上出現一個深達三米左右的空洞,便阿爾奎特的拳頭剛剛由回去,那空洞已被不停生長出來的岩石填滿。
阿爾奎特厲嘯一聲,還想揮出拳頭,韓進的身形已在數百米外出現,笑吟吟地看著他。
阿爾奎特總算找到了發洩的目標,身形陡然化作一條銀線,向韓進撲來。
韓進駕馭著劍光向後飛退,他不想在這個時候和阿爾奎特直面對抗。永不妥協只是他對這個世界的態度,而戰鬥手段卻是多種多樣、豐富的。韓進真正承襲的文明,最善於“取巧”,所謂以巧破千斤,所謂二桃殺三士,所謂順勢逆勢,還有三下六計中每一個定語,都在昭示著,什麼才是取巧的藝術。
在這片煉獄中,一條銀線追趕著一道青芒,飛速遊動著,阿爾奎特的速度快,韓進的速度也不慢。而且在他心境獲得突破之後,駕馭劍光的身影也變得更加輕靈飄逸,總能及時避開阿爾奎特的攻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