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子,屬下護衛不力,讓小夫人受傷,願以死謝罪!”兩道黑影忙往地上重重地磕了一個頭,這才跪著直起身子道。
“小夫人?”白朔景手上的動作突然停了下來,嘴裡含著這個詞,心中輕輕地回味道,這個稱呼聽上去似乎挺不錯的,墨色的眸子一柔,冷肅的面龐上掛著一絲不以察覺出的笑意,但卻被一旁不動聲色的拾雪看在眼底。
拾雪撇過頭,看向大殿上他親自調教出的手下,似有一絲無奈。
“主子,這兩位貼身暗衛死罪可免,但需回到訓練營中重新考核選拔才行。”他向白朔景建議道,他對這種表情的白朔景有些陌生,一直跟隨在他身邊這麼多年,對於獎罰分明的主子竟然會如此輕易的赦免了這二人,實在有些不解。
“罷了,我另有事交給他們辦。”白朔景自然知道,這次阮綿綿落崖,有一部分原因是道宗所說的那個大禍造成的,並不能完全怪罪於這兩個暗衛。對於他們兩人的身手,白朔景是非常清楚的,既然是他的貼身護衛,那武功修為必定是夜風閣中僅次於拾雪的人。留著他們遠比處死他們有用,而且他們還被阮綿綿賜了名字,他想到那“大黑、小黑”兩個名字就忍俊不禁。
白朔景將宿仙山那個谷底進入的方式告訴了兩個暗衛,並安排他們進入谷中潛伏,在暗處記錄谷中情況,若是阮綿綿有危險方可出手,每日以將訊息傳回閣中。
“你們可記住了?”
“是,主子屬下謹記在心,此次定不負主子所託,必定一字一句分毫不差的記錄下來,傳回閣中。”
“感謝主子信任屬下!屬下往後定護全好小夫人,萬死不辭!”
二人在此頓叩,以表心中感激。
“去吧。”白朔景擺了擺手,讓二人起身離開。
待他們二人離開後,一直在一旁沉默的拾雪這才開口道“主子,對那位姑娘似乎非常在意。”
“嗯?”白朔景側首看著這位跟在他身邊多年的下屬,垂眼睫毛微扇,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主子,六狐相士以前說過的那道批命,你可還記得?”
“孤辰,一生註定,孤身獨行。”白朔景想了想,緩緩說道,似乎對這句話一點不放在心上。
“不是這句!”
“那是哪句?六狐的話,你也信?”白朔景深知這六狐的嘴裡就沒幾句正經話,和他相識還是他在尨高山上跟著道宗修習時,六狐的批命他從不當真。
“你會因女人深陷危險!”拾雪一臉認真道,他雖然沒見過這個叫阮綿綿的女子,但打心裡他對她沒有好感,這半個多月白朔景的各種反常舉動皆因她而起。
拾雪看著白朔景,面色凝重繼續說道“主子,六狐的批命的確不準,但你可還記得他是尨高山雲麓仙台上的‘半句真言’,他在我們下山前夜曾設宴為你踐行。”
他緩緩道出心中所知,這六狐批命不準是眾所周知的事情,但是他無意之中得知六狐的一個秘密,所以他能分辨出六狐哪些批命是準的。
六狐在尨高山上號稱半句真言,這個稱號不是隨便來的,是因為他一天無論測多少批命都只有半句是真的,而那半句真的說完,他這一日便不會再說任何一句話。所以每當他無論別人說什麼都不做回答時,就意味著那半句真言已吐。
拾雪至今都記得,當日他為白朔景與自己擺酒踐行,他們酒過三巡,大家都喝了不少,六狐為他二人批命,說是今後下山相聚不易,當夜六狐的批命都似真非真,直到最後他對白朔景說的那句“禍水紅顏命劫難過”便再也不說話了。只是當時大家都七分醉意,便沒有在意。事後第二天離開尨高山時,他特地問了六狐身邊的道童,他回寢時可否有過任何言語,道童告訴他六狐回來後沒有聽到他說起一個字。他這才篤定,那“禍水紅顏命劫難過”是半句真的批命,而之前那句“孤辰,一生註定,孤身獨行”只是他的一句戲言。
“主子,切莫再接近那位女子。”拾雪再三勸到,他已將全部實情都告訴給了白朔景,是希望他能引起重視,白朔景的反常,這個女人的出現,都讓他感到惴惴不安。
白朔景一臉平靜,毫無情緒,目光深邃,對於他所說的一切似乎並不感到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