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抒墨接過白朔景遞來的瓷瓶,瓷瓶做工精巧,青中透白的瓶身,頂上的瓶塞密實嚴緊,一看來歷就非凡品。他擰開鑲著金珠的瓶塞,一股濃郁的藥香撲面而來,只是這樣聞了一下,就感覺全身通透,靈臺頓時清明。
“果真是尨高山的續命丹。”他不禁感慨道,沒想到有生之年他竟然能一睹這等絕世奇藥,可謂是醫家大幸。眼前的這位公子到底是何人,竟能將這當今皇命之人也未必可以得到的丹丸給的如此不以為意,難道他不知這一粒小小的丹丸,可以增長多少武學修為?而躺在那藤床上的姑娘又是何人,竟能讓他以如此珍貴的藥丸相救?
他輕卷眉頭,略有所思。見身邊的白朔景的目光依然鎖在那木屋的方向,面無表情,眼中毫無波瀾,看不透他在想什麼。
夕陽下的他染著金芒,如同一尊玉人,透著股不食人間煙火的仙氣,他的中衣領口微敞,露出一段白玉般的頸,細長的鎖骨下方隱約有一片紅色的印記。
“這是……”他突然心中一怔,似乎想到什麼,銀色面具下的黑瞳緊縮,雙唇緊抿,向他傾身試圖將那個熟悉的印記看地更真切些。
白朔景察覺到他的靠近,不解地睨視他一眼,“別讓她知道,我來過。”他開口說道,而後輕身一躍,墨色的絲髮四散揚起,只見他白色的身影穩穩地落於樹下,他背過身去,沿著來時的路邁步緩緩離去。
“白公子,你就不怕我把這續命丸用於別處啊?”宮抒墨站在枝頭大聲衝他喊道,心中還在埋怨這人怎麼說走就走,他還沒有看仔細那印記到底是不是那一個圖案,若有機會他一定要一探究竟。
“你不會。”
宮抒墨倏忽覺得一陣風颳過,白朔景那特有的清透、冷淡的聲音響起,如在他耳邊低語一般。
憑風傳音?!他心中猛然一驚。
好精純的內力,若是讓他去採集星蘿上的露水,直接勝過那些十年以上陳釀的純露。他中精光一閃,突然生出一個注意,唇畔掛起一道弧線。
“你可真是有福的姑娘啊!”他笑嘆道,將瓷瓶收好,重新背上藥簍,一個傾身如燕子穿雲,黑影在林中一閃失去了蹤跡。
******
回到崖邊,他們在此已經停留了大半個月時間,如今算是已經找到人的白朔景自然是收了手下的暗衛,帶著半吊子青冽撤出了宿仙山,並也捎信給慕容雲錦告知他已經尋到阮綿綿的訊息,只是並沒向他說明具體的細節。他派人將青冽送回青門養傷,同時也派了一人趕去瑞州打探阮家的情況。
妥善安頓好各項事務之後,他連夜趕回了夜風閣。
夜風閣在江湖中一直非常隱秘,而夜風閣最出名的是他們無所不能的暗衛,能僱到夜風閣的暗衛一直都是豪門商賈和一些官員們的畢生所求,加之他們的暗衛遍佈各地,無形之中便形成了一張龐大的資訊網,這得使夜風閣成為了眾多訊息的匯聚點,常常有人來請夜風閣的暗影做隨身護衛等,也常常有人來找夜風閣買訊息和一些情報。和夜風閣做買賣,自然光有銀子是不夠的,還要有信物才行。信物則就不是什麼人都能拿到的,它有一部分是配發給暗衛的,有一部分是供給各大世家的,另外一部分就是一些用重要訊息換去的。
因此夜風閣在江湖上極具地位,是任何幫派無法輕易敢動的。
說起夜風閣,就不得不說到他們的閣主,夜風閣在江湖上成立不過五六年,比起它的傳奇,更傳奇的是他們的閣主,他是當今江湖排行榜上數一數二的人物,曾有傳聞,他一人就挑了一整個當時盛極一時的無量派,每年武林大會,他都會到場,卻從不輕易出手,而他的不以真面貌示人也為他平添了不少神秘色彩。
蒼山夜風閣
“主子,這二人如何處置?”拾雪看著跪在大殿上的兩道黑影,向身邊的白朔景諮詢道。
坐在大殿上的白朔景身著一套墨色勁裝,與他以往飄然似仙的裝扮截然不同,簡潔利落,雙腿修長的交疊在一起,五指在扶手上輕敲著,若有所思。
二人心中已做好此次必死的決心,整個身子都俯在地上。身為暗衛,護衛不周自然沒臉再留在夜風閣,而且他們保護的還是主子的心頭好,這就算是萬死也難辭其咎。沒被當場處死已經是天大的恩惠,主子竟留著他們的命到如今,甚至還有幸回到夜風閣中。
“請主子賜死!”見主子沒有下令,他倆反倒異口同聲道。
“免了。”
聽到這句話的兩人猛地抬頭,看向那大殿之上的白朔景,兩人面面相覷,像是以為自己聽錯了一般,不敢置信的彼此相互確認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