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若執意不將人交還與我,莫怪我下手無情。”
半倚在枝幹上的男子雙手附於腦後,將藥簍斜掛在肩上,一條腿在枝頭輕蕩著,一副似乎要在這樹上小憩片刻的樣子。
“白公子,我這裡可沒什麼姑娘,但是斷手斷腳、經脈盡損、容貌全毀的病患倒是有一個。”
他銀色面具後的一雙眸子透著一絲狡黠,嘴角上揚說的甚是輕鬆。
白朔景在聽清男子的話後,足尖點地一個凌空,直接飛身站上了男子的那個樹枝,只是他輕踩在枝頭葉片上,整個人幾乎處於懸空。
“嗬!好身法!!”男子坐起身子猛地一驚,嘴裡的藥枝因他吃驚而張開嘴巴,生生地掉落到樹下。
“叮——”一枚飛鏢打進樹杆的聲音。
男子看了一眼正釘在他眼前的那枚飛鏢,這正是剛才他投擲出去被白朔景接住的那一枚,差一點點他就被這枚自己的飛鏢釘死了。
“公子,你這是做什麼?要物歸原主也不要用這麼暴力的方法啊!”他拍了拍自己的胸口,佯裝出一副有些被嚇到的樣子。
“你到底是何人!若你再不交待,這一支可就直接打在你的腦袋上了!”白朔景一副不食人間煙火的好皮囊發狠起來,也是冷地卻足以凍死人。
“哈哈哈,在下宮抒墨,公子莫要生氣。”他被白朔景那一副冷到隨時都會一掌掃來的表情給怔住了。
“宮抒墨。”聽到他的回答,白朔景嘴上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並在心中回想了一陣,對這個名字的確並無印象,隨後接著說:“你救下的姑娘現在何處?”
“樹林盡頭的木屋內,公子可自行去看看。”
“她的傷勢真如你所言?”白朔景臉上不動聲色,但眼裡還是不慎流露出些許迫切的關心。
宮抒墨將他的神情看在眼裡,也不急著回答他,而是說起那日救她事情,“當日恰逢我每月出谷採買的日子,她跌落的地方正是崖下的白石灘,若是她跌落在上層的崖底,我是無法碰到的。”
他頓了頓見白朔景沒有打斷他,便繼續說道“發現她時,她全身骨頭支離破碎,雖然沒有明顯的外傷,但是五臟皆損,幾處經脈斷裂,一直昏迷了七天,氣若游絲,命懸一線。谷中雖有不少良藥,但完全是靠她自己的求生意志挺過來的,這是常人所無法做到的,或是說這個姑娘福大命大,命不該絕。”
白朔景握緊的拳頭,五指關節泛白,他的目光深沉,神情凝重,一言不發。
“姑娘前幾日已經完全清醒了,但現在還整個人攤在床上完全不能移動,所以我暫時無法將她交換給你。”宮抒墨慢慢說道。
“那她何時會好?”他一臉平靜地問著前方抱著藥簍的男子,看不出他此刻有任何情緒,只是說話的聲音有些微啞,像是壓抑著。
“她,也許一個月,也許一年,也許一輩子。”
“我知道了。”白朔景自然明白,之前宮抒墨說的那些症狀他不是不懂,阮綿綿從那麼高的山谷摔下來,能活著已是極大不易,他也曾想過也許她會毫髮無損,但他知道這樣的可能性很小,但沒想從他口中得知這些,他的心會如此的疼痛,竟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
“白公子,你可要去見她一見。”
白朔景搖了搖頭,眼中浮現一絲憐惜,她如此好強之人,定是不希望自己見到她這幅狼狽的模樣。
“她雖容貌皆毀,但只要悉心醫治調理時間長一些還是可以恢復的。”宮抒墨以為他是因為阮綿綿那一張毀容的臉而不去見她,好言提醒,畢竟世人皆在意容貌。
“不是,現在我不能見她。”
“這是為何?”
“宮公子,她就有勞你好生醫治,這個瓷瓶裡有一枚尨高山的續命丹,能助她修骨復經,我還會再來,每隔七日,在此等候公子!”他遞給宮抒墨一個瓷瓶,自然地偏過頭,望著遠處那此刻無法觸及的木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