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年深海孽龍正怒,聞言更怒,忽從道牧身上聞到同類的氣息。萬年深海孽龍循氣凝望,立馬聞見那道牧的黑披風,隱約傳出龍吟。
龍眸閃耀波光,明白那金絲黑披風是塊龍皮,頓時怒不可遏,“那你吃本尊試試!”
人類之中,總有那麼一些人專門獵殺龍族,吃的是龍,批的是龍,且還對外號稱做捕蛇者。
道牧態度如此囂狂,且還將他後裔穿成烤串模樣,如此殘虐殺死,除卻捕蛇者,還能有誰?
萬年深海孽龍也不多廢話,見他龍爪一勾,將三個受死的屍體收起,屆時再好生折磨道牧。
道牧見狀,連忙抬起右手,就撥出一道印,將三根松針召回。松針可貴,道牧怎會讓萬年深海孽龍將其收走。
松針聽從召回,在空中不斷變小,穿透虛空,破風而降。道牧將手一抓,三根松針收回囊中。
萬年深海孽龍本就遏制不住怒火,道牧的行為簡直就是龍頭上捋龍鬚,老虎身後摸虎股。“作死!”聲響如雷,亦喚出億萬雷霆,自蒼天傾盆如大雨滂沱。
成百上千道碗口粗壯的雷電,不間斷劈中道牧。雷電都給仙縷道衣吸收,化成仙光祥靄,縈繞八尺之軀。
傾盆雷雨中,道牧好似那金仙臨凡,炯炯血眸,俯瞰芸芸眾生。玉宇萬界生靈,草芥芻狗,皆是平等。
“好一件仙縷道衣,披你身上,著實辱沒哩!”龍指戳下,指尖鋒利勝矛戈,尚在半空,躍龍殿已被壓得粉碎。
道牧如深陷泥潭,而不可自拔。
僅僅一龍指,近百丈巨,卻蘊含著萬丈大嶽之勢。龍指蓋壓而下,方才過半,道牧已到達可承受的極限。見他七孔溢血,面板開綻,五臟六腑錯位,骨頭崩裂爆碎,好不悽慘狼狽。
看似很慘,實則道牧卻沒太多恐懼。相較於他在劍機閣的劍坑,被弈星仙劍鍛打。相較於他在建設道萌境地,所承受身體和心靈上的雙重痛苦,這都不算什麼。
道牧是在用生命測試自己身體的極限,不假時日,他就要飛昇織女星。日後,可是要面對各式各樣的地仙。這麼一測試,好讓他心裡有個底兒。
龍指已壓到當空百丈,龍身橫跨蒼穹,似那一條懸浮在半空的山脈。那一柱柱龍脊,則是一座座大嶽。
龍威浩浩蕩蕩,隨著龍指一起蓋壓而下,壓得瑞隆城屋內屋外,地上地下,所有人胸悶窒息。
靈獸和精靈們,早就忍不住匍匐在地,顫顫巍巍。不少耄耄老人,拿出黃白之物,擺出香爐,焚香燒紙祭拜,禱告神龍庇佑。
修仙者們則冷眼旁觀,他們大多都很清楚萬年深海孽龍的來歷,讓他們對深海孽龍匍匐祭拜,真是不可能。
轟隆!
躍龍殿轟然坍塌,深陷大坑,塵濤漫天。珊瑚龍椅懸浮,敖珏毫髮無損,且處於深度昏厥狀態。
道牧亦懸浮在空,身體劇烈顫晃,跟蜜蜂扇動翅膀似的,無數殘影重疊。周身縈繞的祥光霧靄,夾雜著一抹抹鮮紅。那是道牧被壓迫出的血,被快速的震動成血氣,染紅祥光。
龍指臨頭之際,道牧反倒停止顫晃,雙手揹負在後,左手抱著右手,靜靜站在原地。
這不,阿丁叔和香姨憑空出現在道牧身邊。兩人的出現,就像是雙槳劃開湖面,肉眼可見盪漾的時空漣漪。
香姨左手扶在道牧肩膀,道牧頓覺一身輕鬆。龍指帶給的巨量壓力立馬全無,堵塞的毛孔舒張。牧力與血液在體內滾滾怒流,如那河在咆哮,雷在轟鳴。
一息不到,道牧傷勢痊癒。
“你深海孽龍不過是那長鱗披甲的臭水溝鱔魚,腥味重,腐臭濃,我家少爺還真下不來口。”阿丁叔隻手撐龍指,卷著褲腿,鞋履和大腿都是泥巴,擄起袖子,雙手髒兮兮。“不過,植物食腐,深海孽龍倒是不錯的肥料。”
“你們是織女星人!”萬年深海孽龍眼眸灼光,渾如兩輪明月,他感覺到阿丁叔和香姨,有著牽牛星出生的人所沒有的清靈之氣。“你膽敢出手同我搏鬥,就不怕招來上天雷罰?”
聞得此言,阿丁叔眯眼燦笑,黑黃油亮的臉上,牙齒白得矚目,“抱歉,我丁某人還真不怕。”
阿丁叔右手輕輕擰,龍骨“咔擦”碎裂,萬年深海孽龍“嗷嗷”痛嚎。未給萬年深海孽龍反制的機會,阿丁叔輕輕一扯。就跟從棉被中撤出棉絮一樣,輕而易舉將龍指扯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