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牧一點點抬起雙臂,裂縫在不斷變大,體內牧力跟洩洪一般流逝。一個時辰後,雙臂與心口處持平,道牧就再也沒能將雙臂再提升一毫。
道牧自信又自傲,好不信邪,在蘊木源源不斷的輸送牧力下,堅信自己能夠一氣呵成,舉止頭頂。
於是乎,道牧又憋足了氣,硬撐一個半時辰。在蘊木的支援下,道牧還真是又進一步,雙臂與肩膀持平。
道牧沒心情高興,此刻他一臉清白,汗水順著扭曲的臉皮滑落,沁溼了腳下的語氣。有些調皮的汗珠,在陽光的慫恿下,順著道牧的鼻樑滑下,正好被呼吸沉重且急促的鼻孔吸入。
鹹腥甜辣,嗆得道牧眼珠子瞪若金魚,臉色漲紅。“呼……”道牧驀地洩氣,咒語戛然而止,兩眼一抹黑,數十倒下。
阿萌早有察覺,化作一道清風,在道牧癱瘓地面之前,將道牧穩穩馱在背上。哞,阿萌扭頭,與道牧無神的眼睛對視,滿懷關切。
道牧喉嚨幹痛,針扎一般,說不出話。嘴唇乾裂,停止唸咒之後,嘴唇合在一起,立馬緊緊黏住,想要再張嘴,恐怕得見血。
一身癱瘓像爛泥,至少還有些許氣力,對阿萌眨眼幾下,示意自己沒甚大礙。接著眼皮也無力下垂,靈魂也一同困頓,就想好好睡他個十天半個月。
儘管,內心排斥且厭惡,道牧亦還是強迫自己誦唸度牧經,讓空蕩蕩的丹田再度熾熱起來。
一旦開始拔山,他只有三十六個時辰的時間。錯過這個時間,輕則地脈逃離,想要追尋是不可能。重則地脈翻身,顛覆生機,靈氣將會暴瀉,道萌境地重歸平凡。
數十息後,道牧恢復一點氣力,緩緩起身,抖若篩糠,盤坐於阿萌背上。掏出木靈果,嬰兒拳頭大小,是為牧道者最常見的補氣靈果。一般情況下,較於製成藥丸,牧道者直接吃果實,效益更大。
“擒龍尾,拔山頭,果非一般牧道者可用以試手。”道牧一邊啃食木靈果,一邊望著不遠處的裂縫,望眼欲穿。
“這方土地之下,絕對普通龍脈,以你正常手段,恐怕要翻大跟頭,甚至有可能遭受龍脈反噬。”滅心牧劍在道牧略顯得意的時候,再次出現,語重心長,“輕則身體重傷,重則修為受損,跌破天境之下。屆時,你想要突破天境,難於登仙。”
“三天時間,還不夠我耗?”木靈果果漿劃過喉嚨,透心涼。一股暖流卻在道牧的丹田蘊生,過程雖是痛苦,經過這次,道牧反而信心倍增。
“睜大你的眼睛看看,這條龍脈已經跑到哪兒了?”滅心牧劍語氣依然陰仄仄,“再有下一次,莫說它逃出你可控的誤差範圍,你想要找到它都難!”冷冽如刀,振聾發聵。
聞言,道牧猛地瞪大眼眸,所剩無幾的靈識探出,只見空曠的地洞,以及散落的巨石。道牧一下子慌了神,阿萌卻悄然邁開步伐,在三十三里外,停下步伐。
哞!
阿萌扭頭示意道牧,道牧回過神來,再探出靈識,在之前三倍的深度,終是找到龍尾。道牧嘴巴微張,眼眶波瀾壯闊,久久不能言語。
“你不是說,我再用一次,真的是個死嗎?”道牧說話帶顫,語氣拉長,回想地底那次抖骨泌沙,身體自己就已經害怕得發抖。
“對,若你再用那招對付皇級的地災,真的是個死。”滅心牧劍很滿意道牧的反應,說話變得懶洋洋,“可是情況能一樣嗎?想想你當初在道廬,如何控沙。”
“疼……”道牧回想那次吞食地災之後,自己再試,身體縮一下。
“短痛和長痛,長痛和立即死去,你自己選吧。”滅心牧劍幸災樂禍,暗暗帶著某種快意,“講真話,劍古先後一百個弟子中,我就只帶過你一個,其他山主的弟子,少則也有七八個,多則也是上百個。
唯獨劍古一百個,只取你一個讓我帶。可見他對你的偏頗,所以我甚是樂意看著你自取滅亡。
你們陪伴我的一生,只是我人生中的一瞬,卻給我帶來一段段新奇難忘的人生經歷。或許看你們的笑話,就是我存在的意義,也是我活著的最大樂趣。”
滅心牧劍作為牧劍山的核心,牧劍山人世世代代都為守護它而傳承至今,他卻說出如此驚世駭俗的話,讓自己的守護者,承脈人去死?
“老怪,我師尊說,他不止一次,想要把你帶到兜率宮。給太上老君的八卦爐,添柴加薪。”道牧雙手自然垂放雙腿,眼睛緩緩閉上,眼皮將眼眶中的波瀾全都抹平,“此刻,我越發能夠理解他的感受。”
滅心牧劍嘖嘖怪笑,卻不再諷刺道牧,聲音愈來愈飄渺,最後杳無聲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