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見張倩心情痛苦,正要借酒澆愁,知道此時勸她也無用,甚至會受到斥責,只好又給她斟上酒。不料張倩又是一飲而盡,繼續喊著“斟酒”。他知道再不能讓她喝了,若是喝醉了,她不知會幹出什麼意想不到的事情來,他就更加麻煩了。但是,不讓她喝肯定不行。於是他把自己杯中的酒喝盡,同時斟上兩杯酒,主動端起酒杯說:
“張總,我來陪你喝。”
“這就對了。你是我的特助,我要聊天,你就陪我聊天,我要喝酒,你就陪我喝酒。只要我心情高興,我就會獎勵你很多錢,讓你把桃打扮得像鮮花一樣美麗,把家裡的樓房儘快蓋起來。你先補兩杯,我再同你喝。”
為了讓張倩休息,李滿斟兩杯酒,一飲而盡。
“好,夠朋友!再斟上。”
李又斟滿兩杯酒。
張倩說:“下面你來陪我喝。男子漢大丈夫,一言既出,駟馬難追,要說話算數,不算數就算小狗!”
她端起酒杯在李的杯子上碰了一下,正要喝,李見她有些醉意,連忙拉住她說:
“張總,這杯酒你不要喝了,喝下去你會醉的!”
“醉了我也要喝下去,我是總經理,不能失信於員工。”
“張總,這杯酒我一定陪你喝;只是請你暫停一下,我有一句話勸你,你如果願意聽,我就說,如果不願意聽,我就不說。”
見李這麼說,張倩只得把酒杯放下來,看著李:
“說吧。我相信你不會騙我。”
“那我就說了,你不可生氣?”
“我有這麼小氣嗎?說吧。”
“你和王老闆雖然是青梅竹馬,情深意篤,但是,他對愛情不專一,不忠誠,最終還是背叛了你;而你最終忍痛割愛,卻成全了他和趙小姐,也算對得起他了,因此無須再為他難過。”
張倩搖搖頭:“你錯了。我不是為他難過,而是為我自己難過:我自幼至今這麼全心全意地愛著他,自始至終為他著想,為他付出,從來不求回報;他為什麼會這麼對我?難道我們二十多年的感情,還不如他和趙潔幾年的感情?一想起這些事,我就心裡難過,怎麼也想不通,咽不下這口氣!”
“感情的事,就像霧裡看花,水中撈月,是說不清道不明的。有的多年戀愛,最終分手,有的一見鍾情,結為佳偶。愛情的結局,是不可以時間的長短劃分的。王老闆是情場中人,多見多愛,性情多變,出軌在先,錯誤在他,他也承認了。總之,你無愧於他,無愧於心,就足夠了,不要老想這些事;否則,你會永遠痛苦的。”
“你說的對。我也曾經這麼想過,這麼勸過自己:忘掉他吧,他已經背叛了你,移情別戀,如今他是趙潔的丈夫,有妻子,有孩子,不可能再回到過去。可是,我就是忘不掉,放不下。‘無情不似多情苦,一寸還成千萬縷。天涯地角有窮時,只有相思無盡處。’此話一點不錯。大約這詩人也有和我類似的經歷。”
李笑了,說:“這是晏殊的詞《玉樓春》。記得上闋四句是:‘綠楊芳草長亭路,年少拋人容易去。樓頭殘夢五更鐘,花底離情三月雨。’這詞確實是寫棄婦的,但絕對不是詞人自己的經歷,因為晏殊是個男的。”
張倩說:“我敢肯定,晏殊一定是個多情種子,要不,他怎麼能知道‘無情不似多情苦’?”稍停,她又問李:“你說,王康現在還會想我嗎?他從小也是個多情種子。”
李揣摩張倩的意思,一定希望王康現在仍然還想著她,於是說:“王老闆現在一定還在心裡默默地想著您,只是你們已經離婚,他現在和趙小姐結婚,不好向您表示。”
張倩聽了,先說:“可能,因為他也是個多情種子。”隨後又說:“不對。他如果現在還在想著我,那就應該是‘一寸還成千萬縷’,那種相思無窮無盡,是非常痛苦的。可是,我每次在電視裡看見他,帶著趙潔,都是很高興的樣子,並無苦惱悔恨之意。”
可能,不可能,都叫她一個說了,李不好再說什麼。於是勸張倩說:“張總,把王老闆忘了吧,他想與不想,你們都不可能回到從前了。想起來只會更加難過。忘不掉,放不下,你就會永遠揹著這個感情包袱,越背越重,永遠痛苦,而且無人可以幫助你,代替你。解脫的唯一的辦法,還得靠你自己,放下包袱,放下這份感情債,你才會一身輕鬆,心情愉快。”
張倩搖搖頭:
“我沒有辦法不想他,抬頭、低頭,日裡、夜裡,他的影子無處不在,無時不在。如果我自己有辦法解脫,就不會這麼痛苦了。”
“解鈴還須繫鈴人,治癒離婚的傷痛最好是再婚。你可以重新戀愛啊!你還這麼年輕,這麼漂亮,這麼有才華,家庭背景又好,香港一定會有許多青年才俊追求你;當你重新獲得了愛情,過上幸福的生活,你就會忘掉過去的一切不幸和痛苦,你才可能真正解脫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