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神策並未截獲情報,只憑經驗做出判斷。
因此,在敵軍逼近府城時,他就命令手下得力干將率領騎兵,火速從東西城門出城,趕赴幾座糧倉支援。
以防軍糧被斷,也因此導致城內兵力告急,只能由他親自城頭督戰,憑藉城牆抵擋。
“可惜,我手中可調動兵力太少,必須留下足夠的人手守城,以免城破,還有一些關鍵地無法調兵防守!”
薛神策拳頭咔嚓攥緊,嘴唇緊抿。
孫孝準安慰道:
“樞密使用兵如神,怎奈何敵眾我寡?
那慕王非但策反了西南邊軍,麾下有趙師雄為馬前卒,更大肆抽調民戶為兵,據說雲浮一地,每戶抽一丁,慕王躲在淮水道,更得到不少士族鼎力相助……”
“報——”
突然,一名傳令兵頸後插著紅旗,近乎力竭地連滾帶爬跑上城頭:
“稟將軍,西側斥候回報,有大群叛軍輕騎撕破防線,似朝太倉……太倉銀礦方向而去!”
銀礦!
蘇澹的目標竟不是糧倉,是銀礦麼?難不成……
孫孝準的臉色驟然大變,銀礦雖不如軍糧緊急,但長遠來看,打仗打的就是錢糧,一旦銀礦出問題,朝廷憑藉新政短暫緩過來的國庫將再陷困窘。
“怪不得陛下回宮的訊息已傳開,雲浮叛軍卻仍舊猛攻,目的就是為了搶奪銀礦!如今見搶奪不成,便生毀去心思!”
孫孝準大急,望向薛神策。
後者面沉似水,卻不顯慌亂,只是淡淡道:“知道了。”
只是……知道了?
傳令兵與孫知府同時怔住。
薛神策微微閉目,沉默不語。
為將者,最忌猶豫不決,貪多不捨,哪怕立即傳令守護糧倉的兵力趕赴太倉,也來不及了。
何況,誰敢確定,這不是調虎離山之計?
孫孝準看懂了他的意思,雙膝一軟,險些跌倒,慌忙以手扶住牆垛,他苦澀搖頭,摘下烏紗帽,露出短短一個月,便白了一半的頭髮。
銀礦若毀,哪怕太倉城守住,他這個知府也該以死謝罪。
“殺——”
這時,城池下方敵人軍陣豁然裂開一道口子,幾十名肉山般的軍漢抱著一根巨樹包裹鐵皮製成的“攻城錘”,喊著號子,在大群舉盾士兵的掩護下,朝緊閉的城門攻來。
城頭守軍,人人色變。
雙眸緊閉的薛神策垂在右側的手背青筋隆起,手中方天畫戟含怒擲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