圓桌旁,趙盼褪去了冬日的襖子,換回了更凸顯少女姿容的羅裙。
被她起名為“饅頭”的京巴犬吐著舌頭,搖著尾巴朝進門的趙都安搖尾乞憐。
桌上擺放好了早餐,當家主母尤金花也換回了她最喜歡的墨綠色長裙,袖口上卷,露出兩截肉感的小臂。
這會正站在一隻落地大瓷瓶旁,細心地將綴滿了粉白花骨朵,還沾著水氣的桃花枝栽進瓷瓶裡。
“姨娘,今天怎麼插了這麼多花?”趙都安好奇詢問。
尤金花轉回身來,笑吟吟地看向繼子:
“大郎莫是忘記日子了?今日迎春神,家家戶戶栽桃花。”
虞國是存在“四季神明”的,尤其以“春神”最受歡迎,每年桃花盛開的時節,再貧苦的家庭也會尋一簇初春的野花,插在家中窗子或花瓶裡,據說誰家的花放一日夜不敗,便是得了春神賜福,今歲順遂……
“瞧我都忘了日子了。”趙都安也不尷尬。
不上班,不上學的,誰還刻意記得是哪天?
趙盼秋水般的眸子定定看著大哥,默默遞過來一張帶著幽香的手絹:
“大哥,你流鼻血了……”
“……哦哦,謝了。”
“……大哥,陛下是不是給你吃了補藥了?”
“哪有……吃飯吃飯。”
趙家沒有食不言寢不語的規矩,早飯習慣地聊天,期間不可避擴音到了青山來人的訊息。
東海大青山一脈,前來下戰書的小隊,於昨日夜間抵京。
這件事尋常百姓並不關注,但在官宦權貴圈子內,卻是立即傳開。
“大哥見過那幫人了麼?”趙盼翹起蘭花指,特大家閨秀地小口喝雞蛋羹。
趙都安搖了搖頭:“沒來得及呢。”
尤金花顰起眉頭,憂心忡忡道:
“為娘聽說,這次來的人裡,就有去年佛道鬥法那陣,給你大哥帶兵抓的那個姓柴的什麼人。”
“柴可樵。”
“沒錯,叫這個怪名字,聽說好像更厲害了,不知會否找你大哥麻煩。”
趙都安單手端著一碗白米粥,吸溜入肚,淡淡道:
“姨娘放心,我不找他們麻煩,就算慈悲為懷了。好了,吃飽了,我進宮了。”
他放下碗筷,換上外袍走出飯廳,走過中庭時,恰好院中一株桃樹上墜落一滴水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