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老邁的大虞相國面無表情,與往日的昏昏欲睡模樣不同,今天腰背都彷彿挺直了幾分。
身後跟著數名李黨成員,也都是神態嚴肅,看到都察院的人後,雙方目光在空氣中摩擦,好似擦出火星來。
“噹——”
鐘聲響起,百官入朝。
當群臣在金鑾殿上站穩,一身龍袍,頭戴珠簾冠冕,威儀日益深重的女帝走上龍椅。
旁邊太監走了流程,詢問可有人啟奏。
御史陳紅側步走出,走上前,手捧奏摺,高聲道:
“啟奏陛下,太倉銀礦貪墨一案,業已查清,犯官臨封布政使高廉於昨日押送入京……”
身為副使,今日他代表趙都安上朝。
饒是訊息早已擴散,但群臣聽到陳紅完整的講述版本後,仍舊大為吃驚,殿上一時有些騷亂。
端坐龍裔的徐貞觀神色冷漠:
“臨封布政使膽敢犯下累累罪行,視朝廷威嚴如無物,諸卿如何看?”
前一句定調,後一句詢問。
若是尋常案子,女帝這番話說出來,群臣就該順著她定下的調子附和,主動提出嚴懲,女帝再點頭。
然而,她話音剛落,李彥輔便竟親自上前一步,清了清嗓子,說道:
“老臣以為,此事甚大,涉一布政使之清白,該當仔細核查,或再調太倉官員入京,待確認無誤,再做裁斷。”
親自出馬了?
在場官員一驚,一般來講,涉及爭論,都是先安排派內言官先開口,言官質詢,名正言順,也有迴旋餘地。
可這次,李彥輔卻第一個跳出來表態,這已經說明了某種態度。
“呵呵,相國老成持重,再審之說倒也不算錯,只是這‘清白’二字,未免不妥,”袁立笑呵呵走出,直面老對手,侃侃而談:
“此番趙使君去太倉,破此大案,證人證言證據皆備,已是無懸念,高廉已是罪臣之身,可當不起這二字。
至於核查,我都察院昨日已仔細查驗過證據,確如奏摺中所說,一般無二,如此,便也沒必要再拖延下去,理應儘快懲處,已昭告天下,國法之威嚴。”
你想核查再審?
沒問題,我已經幫你複核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