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眼神……令趙都安想起,當日他在午門,將裴楷之氣到吐血那日,老相國的回眸。
良久。
李彥輔袖口中,攥緊椅子扶手的雙手才緩緩鬆開,平靜道:
“本相對此一概不知,伱只怕問錯人了。”
這話的意思是:
別想給老夫設套,問就是不知,與李應龍堅決切割,避免引火燒身,父子一同栽進去。
這麼冷血麼……老奸巨猾……趙都安見其態度,頓感失望,不死心道:
“常言道,知子莫若父,李相總該知道,令郎前段時日,新納了一房妾室吧,據說其眉眼,與元妃頗為相似。”
李彥輔閉上眼睛,似是年老睏倦了,嘆息道:
“常言也道,兒大不中留,應龍的家室,本相向來不知。”
別唬我,不是女大不中留?
……甩鍋是真的快,老泥鰍,滑不留手……趙都安也嘆了口氣,整理了下衣袍,站起身道:
“相國既一問三不知,那本官也只好將此事上報了,畢竟,涉事甚巨,我一個小小的梨花堂,區區六品官,可不敢妄做決斷。”
說著,他邁步就走,心中默數一二三……
李彥輔面無表情,也不起身追趕,只目送到趙都安走到樓梯口,才平靜說道:
“這等小把戲,便省去吧,你若真要捅上去,何必來尋本相?”
趙都安腳步一頓,轉回身來時,已是笑容滿面。
他動作絲滑,返回坐席,看了眼沸騰的酒壺:
“李相待客,不請人吃酒?”
李彥輔說道:“想吃自己取。”
趙都安也微笑搖頭:“相國的酒,可不敢亂喝。”
李彥輔嘴角浮現譏笑:“怕本相給你下毒麼?”
趙都安嘆息道:
“我出身低賤,遠不如李相家室好,但我父親小時,也會教我一些樸素道理,比如吃人嘴短,拿人手軟。”
這話就是明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