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只是尋常女子,我便也不意外,畢竟令公子喜納妾,性風流……本官也早有耳聞。只是,這婦人身份卻有些棘手……乃是那……”
說著,他故作神秘地抬起一根手指,遙遙指了指頭頂,口中吐出的名字,令故作沉穩的李彥輔倏然變色。
“先帝遺孀,元茹,元貴妃!”
嗚嗚!
酒壺中,適時噴起一股白氣,頂開壺蓋,發出低低的尖嘯。
身穿緋紅官袍,鬢髮濃密的國之重臣,饒是養氣功夫極好,這一刻,也是瞳孔驟然收窄,心臟漏跳了一拍!
元妃!
應龍,與元妃私會?
李彥輔第一個念頭是不可能,但轉瞬,隱約記起,似的確聽說,元妃前幾日回家省親。
至於李應龍與元茹當年被斬斷,隱藏的那段舊情,外人不知,但李彥輔卻是知道的。
因當年,李應龍得知元茹要入宮,曾找父親求情,是李彥輔將此事壓下。
再聯想到梨花堂恰好“撞破”,以及許翰林的背叛……
電光火石間,這名威壓大虞朝堂二十年的老人,望向趙都安的目光,已是森寒如刀。
這一刻,方才對眼前年輕人的些許讚賞,已煙消雲散,化為憤怒,以及……難以置信。
“呵呵,李相為何這般看我?本官起初也不信,畢竟,元妃此刻該在家中省親,豈會女扮男裝,與令公子在客棧中見面?
底下人,更隱約聽到,‘李郎’這等稱呼……呵,八成是聽錯了……
也怪我馭下不嚴,底下人沒輕沒重,直接衝撞進入,竟引得令郎跳窗逃跑。
如此,本官卻是想控制局面,也不成了,只好將令郎先行請回詔衙……”
趙都安說話時,始終面帶微笑。
彷彿他壓根不是幕後黑手,而是個無辜路人:
“當然,我肯定相信令郎清白的,先帝雖仙逝,但李侍郎再如何貪慕美色,也不至於與元妃……
呵,其中必有誤會,本官這才急匆匆上門詢問,想必李相應當知曉為何。”
這時,太陽已經西斜,碎金般的光映照在樓外的湖面上。
李彥輔死死盯著他,沒有表情,不見喜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