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倒有些出乎楚鈺意料,他停下腳步看向她,“何以見得?”
梅蕭仁一時也不知道該怎麼解釋,總不能說她為了混跡官場時不得罪權貴,看過無數典籍,留心過上司們的言行舉止,練出了能分辨是官是民的火眼金睛吧。
現在她就是一個深閨女子,能有什麼見識?
但女子也有女子的好處,譬如有一個女子常用的理由就能搪塞世間不少疑問。她答:“直覺。”
楚鈺沒有迴避這個問題,淡然道:“僥幸食得朝廷俸祿,混個溫飽閑職。”
他看著庭院裡的物與景,每一處都看得仔細,好像在找什麼,目光最終落在那道新開的院門前,因為門前的地上有被泥土填過的痕跡。
對於楚鈺的回答,梅蕭仁不知是信呢還是不信呢?又怕試探太多會引發楚鈺反感,畢竟他們還不熟。
她隨口喟嘆:“那也比留在雲縣好, 上京的駱駝,瘦死都比馬大。”
“姑娘這等伶俐的女子,當初若應了楚家的親事,的確可惜了。”
“你怎麼知道我的事?”梅蕭仁皺了皺眉。
“蕭楚兩家的事,在此地不是人盡皆知?”楚鈺答得理所當然。
梅蕭仁沉下眸子。說來也是,楚鈺既然是楚家的後人,回來肯定沒少打聽楚家的事,而蕭楚兩家在雲縣是一根繩上的螞蚱,他打聽一家就等於打聽了兩家。
何況他那些手下看起來都是些精明能幹的人,想必埋得再深、再瑣碎的往事都挖得出來。
當年她才十六歲,她爹一門心思地想讓她嫁給楚子豐,甚至請了先生來立婚約。她在婚約寫到一半的時候趕至,當即撕了那張紅紙,還負氣離家。
知曉這件事的人都在惋惜,惋惜兩大家族沒能合二為一繼續振興雲縣,替她爹責備她不聽話。
原來還會有人替她慶幸。
梅蕭仁沉默的時候,楚鈺在環顧庭院。他眼裡清風如是,但零碎的記憶拼湊不起往日光景,沒什麼好留戀的。況且這些舊物不止在供他找尋什麼回憶,還在提醒他,該辦的事依然要辦。
“今日多有叨擾,告辭。”
梅蕭仁聞聲回過神,楚鈺已經出了門,留下一道讓人目光流連的背影。
她在想,他走得這樣急,是不是拘泥於禮法?
如果她是梅蕭仁,他們或許能交個朋友,但是她這樣的打扮只能與所有男子保持距離,但凡在偏僻的地方相處久了都是越矩。
越是被束縛,梅蕭仁就越想念她那身官服。雖然青色的官服象徵著她在大寧的官職裡處於末位,但是青著青著說不定就綠了,綠著綠著,說不定就紅了。
梅蕭仁望天一嘆,從前她的確是這樣想的,怎料世有小人,在她官途坦蕩的時候,堵了她的去路。
路不鑿不通,及早回去幹活才是正事!
第二天一早梅蕭仁把蕭茹的喜帖給了她爹。
“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