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王強很早就起來了,有人送來最新的換洗衣服。
王強站在盥洗臺邊,第一次開始整理儀容,好好洗了洗臉,用剃刀把鬍子茬的毛刺都給刮乾淨,凝視著鏡子裡的人,我第一次從第三者的角度來審視自己,發現自己其實還蠻帥的,以前就是太沒自信,一年的牢獄生涯已經摧垮了我了。但是現在,有人在頂用我的身體,煥發出了不一般的氣質。
王強的眼神裡帶著自信、偏執和陰鷙,這是一種極有魅力的眼神,就連來送衣服的東南亞美女,都直直地看愣了。
王強把衣服穿好,跟著當兵的走出禁閉的單人間,順著走廊走出去好久,透過一扇鐵門,到了外面。
出現的地點是在河邊,陽光明媚,綠木蔥蔥。河岸邊靠著一條木舟,更準確地說,應該是一座木筏,上面有人招手,示意上去。
王強回頭看了一眼,遠遠的青山中小山村炊煙渺渺,我心生感慨,在這裡關了大概半個多月,經歷了很多難以想象的事,現在終於可以離開了,只是用的是如此離奇的方式。
王強一步步走向筏子,身後忽然傳來聲音:“等等。”
他回頭去看,居然是雅雅。她手裡捧著一個包袱,裡面四四方方。我猜出來了,應該是那個裝人頭的木頭匣子。
雅雅把包袱遞給王強,王強冷漠地看著她,點點頭接了過來。
雅雅目光有些動情,輕聲說:“王強,你還記得我嗎?”
王強冷漠地說,不記得了,我會完成任務的。
“那好吧,”雅雅勉強笑笑:“祝你順利。”
王強拿著包袱,背在身後,上了筏子,盤膝端坐在最邊上,似乎入定的老僧。船伕喊了一聲號子,撐著竹竿,筏子漸漸離開了岸邊,向著河水的遠方行進。
王強抬起頭,看著漸行漸遠的河岸,和站在岸邊一直站定的雅雅,他輕輕地說了兩個字,麗子。
從以前的隻言片語中,能知道麗子是小林生前未曾當兵時的戀人,歲月匆匆,幾十年轉眼而過,物是人非,他能記住的只有這個名字。
王強開啟包裹,裡面除了人頭匣子,還有一些證件,都是王強的,也就是我的,身份證護照手機啥的。
我暗暗長舒口氣,心癢癢的難受,總算脫離龍潭虎穴,只要找機會奪回身體就行了。
這個念頭只是想想,我能感受到小林政次的精神力實在太過強大,連小艾都不是他的對手,如果打草驚蛇,他只要把舍利子項鍊隨手給扔了,我就乾瞪眼沒招,一輩子等死吧。
慢慢找時機。
筏子劃了大半天,出了這條河流,到了集鎮。王強下了筏子,在集鎮裡等來了接頭的人。接頭的是個東南亞小個子,說話嘰裡呱啦也聽不懂,他讓王強上了一輛破舊的貨車,開著車離開集鎮。
接下來的行程,行走的路線極為陌生,王強索性閉目養神,手裡一直抱著那個包裹。
我也沒有閒著,在舍利子裡和小艾的靈意積極融合,這對我來說非常重要,這是一次自我突破的重大契機!
也算是因禍得福,我居然可以用靈體的形式去融合一個古老的生命,吸取它所有的營養。
經過兩天的行程,王強終於踏上了一艘破舊的漁船,船駛進了公海。檳城是一個旅遊城市,靠近馬六甲海峽,是馬來西亞的一座名城。王強透過的不是正常途徑入境,只有偷渡了。
這條破漁船居然藏了九個偷渡客,白天的時候只能藏在最底下的貨倉裡,只有晚上才能出來透個氣。貨倉堆滿了亂七八糟的漁產品,滿地臭魚爛蝦,那股腐爛的味道能燻死個人。
自從出了海,王強一直守著包袱,默默坐在貨倉一角。偷渡客有男有女,身體素質都不怎麼太好,出海的這幾天一直在暈船嘔吐。
透過船員的告知,還有一天的行程就要進入馬來西亞境內,快到檳城。
這天深夜遭遇到了狂風暴雨,整條船像是樹葉一樣受到大風大浪的擺弄,貨倉裡的味道似乎更加濃郁,這些偷渡客全都像死人一般隨處臥著,有的人甚至就摔在臭魚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