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他把對方留在江東以後,便時常想著逃跑,後見隨從日夜常伴,又變得百般奉承與討好,說起話就甘言媚詞,想讓他曹孟德心生厭惡,主動將其驅趕。
而辛毗對此只能苦笑不已,他聽見袁公之敗,不禁心驚肉跳,縱然有幾分惋惜,但更多是感嘆自己的命運多舛。
原本他早就暗地投靠了玄德公,還想著轉暗為明,不說追趕潁川荀氏、郭氏,至少也不能讓鍾氏、陳氏超過了一大截。
可現在倒好,來到江東替使君誘敵,結果卻身陷囹圄,讓揚州牧曹孟德強留在江東,轉眼間便從興平二年待到了建安二年。
玄德公已進封漢王,將要大定河北。
可惜他辛佐治只能南邊望江水嘆息,無機會為漢王建功立業。
古語云:寧為雞口,毋為牛後。
可以猜想到潁川荀彧、荀攸、郭嘉、荀祈、荀愔、陳群等人正向玄德公勸進,而他陽翟辛氏辛佐治,只能時不時按劍望江嘆氣,羞以牛後。
這可多虧了曹孟德啊!
辛毗不由在心裡對曹操破口大罵,眼下耽誤了他多少時間,一步慢,步步慢,日後若想位列三公九卿,至少需比別人多花十年時間。
曹孟德啊,曹孟德,你讓我辛氏輸了十年。
“佐治,為何不說話?難道還在想袁本初之事乎?”
“如今劉玄德雖擁大勢,但尚未討平河北,況且幽、並二州有鮮卑、匈奴、烏桓雜居,多年來時常有叛亂諸事,若有不服漢家者,攜部落興兵而起,強如劉備也會被束手束腳,無暇南顧。”
“操可趁此良機攻城略地,倘若袁術覆滅,便征討劉表與劉璋,據長江天險之勢,足以定鼎一方。”
曹操斜眼望著辛毗,思索說道。
劉表和劉璋雖為宗室,乃守戶之犬爾,佔據雄州多年而不為所動,遠不如漢王劉玄德,並非小覷此二人,論應變將略之勢,他曹孟德足可擒之。
這回沒等辛毗回答,陳宮就提前搶先一步,認真下拜道:“曹公,此一時彼一時,此刻不可再輕易討伐宗室,漢王據天下之所望,大有興復漢室之天命,神器歸屬有命,不可以智力求也。”
“假設強伐劉氏宗親,引得漢王怪罪,舉大軍南下,以江東四郡之地,如何能敵百萬之師?”
“何況江東各郡豪族,先祖皆為漢家之臣,豈會助曹反漢?曹氏非四世三公之後,乃為助太祖高皇帝平定天下的曹相國後人,有何威望率眾反叛漢家?”
“若行此策,必將自取禍患,恐為譙縣曹氏帶來覆滅之禍,曹公不可不明鑑。”
陳宮焦急地對曹操拱手勸道。
不要以為跟著袁紹混久了,就覺得自家也是門生故吏遍佈天下的四世三公。
你要知道汝父曹嵩乃大長秋曹騰養子,在士族眼中為閹宦之後,又無大義在手,敢反漢家就徹底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