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任荊州從事中郎的韓嵩對同行的劉先感慨萬千道。
身為南陽人士的韓嵩還不知道南陽各族,已經決定效仿潁川郡攜名上書給劉使君,在進封漢王之前,兼領南陽太守,邀玄德公率兵駐軍宛縣。
只因他韓嵩為劉表所親近,先被拜為荊州別駕,後又改為從事,為防走漏了訊息,投靠了玄德公的南陽豪族,特意將其排斥在外,以免受劉景升重用的文聘察覺出異樣。
同行的荊州別駕劉先,也由劉表派來京都雒陽,好看看天下人對劉玄德用高祖盟誓,以定宗廟之功,進漢王的舉動會有什麼反應,是諸侯群起討不臣,還是趨炎附勢,攀龍附鳳,並乘天衢。
這也將決定荊州對劉備的態度。
章陵太守蒯越聽到劉玄德擊破袁紹,使得河北大亂,又欲在雒陽祭祀宗廟,以功封王之事,內心頓時震驚無比,立馬寫書信建言道:“袁氏一敗,河北當決勝矣,劉公偉氣雄才,匡漢家,伸大義,驅策賢豪,振揚武烈,揮旗擊鼓,掃蕩除兇,為天下之雄爾。”
“自古及今,順天應時者,故能立天下之大事,不計榮辱者,故能立天下之大名,不施而得報,不勞而有功者,未之有也。”
“景升公擁旄為漢臣,當不可與劉公北面交惡,亦不可待時而動,待價而沽,儘早掃榻相迎,以彰宗室依附之心。”
“勿忘徐州牧陶恭祖表任劉公為州牧之意也,當斷不斷,反受其亂。”
蒯越的一番肺腑之言,讓劉表既感動又驚恐,感動的是蒯氏還念及多年恩主情誼,有事則直言相勸。
驚恐的則是劉備擊破袁紹後,若再佔據河北各州,以如今的威望來看,屆時其揮師南下,哪怕他為了權力想抵抗,也會被荊襄各士族與豪族強架著肉袒面縛,左牽羊,右把茅的歸降。
到那時就算有功勞,也全算在各族宗長與子弟的身上,與他毫無關係。
劉表想了許久,把劉備崛起來所有的事蹟想了一遍,不覺嘆息道:“劉玄德真乃紹太祖、世祖之業乎?!”
不是他劉景升想貪圖州牧之權柄,而是當初僅憑一詔書,便馳馬進荊州討平了盜賊宗帥,安撫了各宗族,還打退了四世三公的袁公路,如此艱辛萬苦才鞏固了荊州。
眼下這麼讓他把荊州交出去,又如何能甘心,畢竟陶謙可是快要病篤,才將徐州交給劉備。
此刻荊州若為劉玄德所控,雖可高枕而臥,卻再也不能從心所欲了。
難啊,難啊!
還是再等等看罷,多做一年算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