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停的那天,一輛馬車駛出漢中城。馬車簡樸尋常,裡面只坐著一個乘客——青衣布衫的他。
暗中護送他的,有西蜀兵聖殷茂林之妻夏笙,有武功可排天下前十的琉璃山主慕容氏,有蕭彥寧秘密豢養的蛛網死士三百人。
大梁廟堂沒人能想到,這一天,這個人的出漢中而入潼川,將在以後,讓整個大梁的江山為之一震。
在梁帝蕭彥烈的棋盤上,這個人早就是一枚死棋。
嬈荼坐在灶房門前,以手托腮,望著並不算清朗的天色,這麼多年,她早就學會眼淚往肚子裡咽。
蕭彥寧懶散地坐在過堂躺椅上,雙手枕在腦後,望著從簷上不時滴落下來的雨水,他淡笑道:“這座漢中城真是安靜啊……”
嬈荼問:“這樣不好麼?為什麼還要潼川。”
“潼川,舊西蜀的國都。本來就是我的,在別人那放的太久了。”
“你的東西,自己不去拿,卻坑沈築幫你做出頭鳥。”
蕭彥寧瞥了她一眼,“我說過,只要我想,一個月內必取潼川。不管有沒有沈築。沈築要去潼川,不是幫我,是我賣了人情給他。他還得謝謝我。”
嬈荼微微擰眉。
蕭彥寧笑道:“以前,我不明白沈築到底求什麼,如今倒是看清楚了一點。”
嬈荼喃喃道:“戰火一起,百姓最苦。你就算是舊西蜀亡國公主的兒子,就算身上流著西蜀的血,卻也沒將百姓的性命放在眼中,你是一個不計後果的瘋子,取潼川必然會用最簡單強硬的方法。可是沈築……他要救潼川百姓。”
蕭彥寧笑嘆:“瘋子?”
“你不是一個野心家,你只是為了獲得復仇的快感。”嬈荼望著天,輕聲道。
蕭彥寧收斂了臉上笑意,“嬈荼,你知道當初我為什麼要救你麼?”
嬈荼不答。
蕭彥寧自言自語道:“那天你在亂葬崗哭的撕心裂肺,當時我就知道,你和我是一樣的人。”
嬈荼看向他,“若有一天你真的報了仇,並不一定會開心。”
“但我能死的瞑目。”
嬈荼默了默,其實她很能理解蕭彥寧,“你還有幾年好活?”
“無論如何,我會活到報仇的那一日。”
五月下了學回來,見到蕭彥寧,對他作了一揖,“王爺。”
蕭彥寧指著五月笑道:“他在漢中,大梁的氣運就在我手中。”
五月的眼睛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陰鬱,被嬈荼敏銳察覺到。她微微沉吟,起身對蕭彥寧道:“快滾。”
蕭彥寧“嗯?”了一聲,詫異道:“我就不能留下來蹭一頓飯?”
“不能!”
蕭彥寧沒好氣地走了,還不忘嘀咕道:“沒見過這麼摳的娘們!”